西南边陲的军务,找一个人——萧衍要找的那个人,很可能就是这些“证人”中的某一个。也许是一个知道沈崇远军中内情的人,也许是一个愿意为了银子说假话的人,也许是一个两者皆有的人。
不管是谁,沈鸢都不能让萧衍找到他。或者说,她要比萧衍先找到他。
“让红袖继续盯着冯四,”沈鸢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要找的那个人,姓什么、叫什么、从西南哪个地方来、现在可能在哪里——这些信息,越多越好。花多少银子都行。”
青萝从未见过沈鸢这样凝重的神色,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去了。
沈鸢一个人坐在窗下,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,久久没有动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还是低估了萧衍。
她以为萧衍只是利用她的家世、利用她父亲的兵权,等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。她以为萧衍对她沈家的迫害,是在她进家庙之后才开始谋划的。可现在看来,萧衍的棋,比她想象的早下了很多年。
也许,从萧家老太爷定下这门娃娃亲的那一天起,萧衍就在盘算着怎么利用沈家了。
也许,从他娶她的第一天起,他就在筹备怎么毁掉沈家了。
沈鸢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怕萧衍早布局。她怕的是自己不知道他在布局。现在她知道了,这盘棋就从“他不知道我知道”变成了“我知道他知道”——她仍然在暗处,萧衍以为自己在暗处,实际上他在明处。
这是她最大的优势。
“小姐,”青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站在门口,面色有些古怪,“还有一件事,红袖说冯四喝醉了之后还嘟囔了一句,奴婢不知道跟您要说的事有没有关系,但听着觉得不太对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冯四说,大少爷前些日子让人去西南接一个人,算算日子,那个人这几天就该到京城了。大少爷吩咐冯四在城东找一处僻静的宅子,把人安顿下来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沈鸢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人到了之后,立刻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急促了几分,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、住在哪里、来京城做什么。还有——去查查周婉宁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,有什么异常。”
青萝愣了一下:“周姑娘?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?”
沈鸢没有回答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青萝快去。
青萝不敢再问,转身跑了出去。
沈鸢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,脑海中飞速转动着。
萧衍从西南接一个人——这个人,会不会就是冯四说的那个“知道很多内情的证人”?如果是,萧衍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得多。她原本以为萧衍会在几年后才开始收拢这些证人,现在看来,他从一开始就在做这件事。
她必须在萧衍利用这个人对付沈家之前,找到这个人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她还不能轻举妄动。她现在在萧府的地位还不稳固,手中的资源还不够多,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。她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,一个既能接触到这个人、又不会暴露自己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,她得自己创造。
沈鸢停下脚步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。
——这个人是从西南来的,对京城不熟悉,对萧府更不熟悉。如果她能制造一个机会,“偶然”遇见这个人,然后以“萧府少夫人”的身份接近他,取得他的信任,那她就能知道萧衍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