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里飘着三根羽毛。杰森坐在沙发正中间,面前摊着《标准咒语·初级》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,脸上是那种“我没吃晚饭一直在练习”的疲惫和得意。
羽毛们飘得很稳,整整齐齐排成一个等腰三角形。没有一根射进天花板。
艾拉把草药筐放在地上,靠着门框看了他几秒。
“还不赖。”她说。
杰森抬起眼睛看她。没什么表情,但耳尖有点红。
“休息五分钟,晚上继续。”她说。
他合上书,走向厨房。路过了她的草药筐时顺手拎起来放到了台面上。动作很自然,自然到他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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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魔杖
两周后,艾拉说:“你该有自己的魔杖了。”
他们坐在客厅里。窗外在下雨,苏格兰夏天特有的那种绵绵细雨,不大,但下起来就没完没了。杰森正在练习修复咒。一个碎成三片的旧茶杯被他反复修好了又打碎,打碎了又修好。现在已经能修到只在接缝处留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魔杖怎么弄?”他放下魔杖——她的魔杖——看向她。
“正常流程是去专业魔杖店。但伦敦现在不太方便。”艾拉斟酌着措辞,“所以我们得用另一种方法。我外婆留下了一些魔杖材料。她的业余爱好就是收集这些。我们可以自己组装,然后让魔杖选择你。”
“魔杖选择我?”
“对。魔杖是有感知的。不是任何一根木头都适合任何一个人。魔杖选择巫师,这是最基本的法则。”
杰森的表情有点微妙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事。
“那如果选不了呢?”
“到目前为止,我还没见过完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被魔杖拒绝。天赋的程度不同很常见,但完全没有——这意味着这个人根本没有魔力。你有魔力。我们很确定这一点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半个月里学会了让羽毛漂浮和修复瓷器。它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。不像他以前用它们做别的事的时候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我们试试。”
艾拉从储藏室里搬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。箱子上刻着精巧的如尼文,锁扣是铜的,已经发绿了。她打开箱子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长条形的木料、小瓶子装的杖芯材料、一卷银色的测量带,还有一本厚得能当武器的笔记本。
“我外婆年轻时收集的。”她说,手指轻轻拂过箱盖内侧刻着的一行字。“海伦·卡特琳。她觉得每一根魔杖都有它的主人,只是有些还没找到。”
杰森盯着那些材料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艾拉没有催促。只是慢慢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:深色的木料,颜色偏红的,小瓶的杖芯——独角兽毛、凤凰尾羽、龙心弦,还有一瓶标签已模糊不清的银色粉末。
“你可以先看看这些木材,不用选,就看看有什么感觉。”
杰森把手伸进箱子里。指尖触过第一根深色木料——没反应。第二根——轻微的温和。第三根,光滑偏红的——没反应。第四根,一根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木料,灰黑色,表面有极细的垂直纹路,像是被谁忘了抛光——
他的手指刚碰到它,杖尖就亮了一下。
不是荧光闪烁那种亮。是暗红色的、极短促的一闪。像是炭火在最深处被点着了。
艾拉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黑刺李木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黑刺李木是非常特殊的材料。它制成的魔杖通常极适合战斗魔法,但需要主人有强大的意志力。这种魔杖只选择那些经历过真正黑暗并从中走出来的人。”
杰森看着手里那根不起眼的黑木头。
“它觉得我合适?”
“它在选择你。”
接下来是杖芯。他依次拿起杖芯瓶子,每一个都握了很久。最后,在碰到第四个瓶子时,杖身亮起了更明亮的光。
“这是——”艾拉凑近看标签,“夜骐尾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