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沈笑挥动链刃,或是格挡、缠绕住袭向李倓侧翼的长矛铁链,或是绞杀限制李俶链刃发挥的敌人。“嗤嗤”破空声中,她精准地抽飞或缠绕卸力那些企图突破防线射向众人的冷箭,尽力为同伴撑开安全的搏杀空间。
李俶与李倓背靠圆桌,互为犄角。李俶的链刃如同两条毒蛟,精准刺穿靠近的敌人的咽喉和心窝!他不仅解决了冲向自己的敌人,链刃乌光一闪,还能及时为被数人夹击的李倓解围。李倓手中长剑大开大合,剑势堂皇霸道,隐有风雷龙吟之声,剑光所至,或如惊雷刺穿敌喉,或如巨浪斩断臂膀,磅礴剑气迫得近敌呼吸不畅。他眼神睥睨,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扑向他和兄长的漏网之鱼,目光始终不离李俶左右。
紫檀桌案早已被劲气撕裂,名贵瓷器化作齑粉,字画被鲜血浸透撕裂,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香炉的腻香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。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链刃破空的尖啸声、弩箭的厉啸声、骨骼碎裂的闷响声、濒死的惨嚎声……交织成一曲疯狂的地狱交响乐!
吴老板早已退至角落,脸上谦卑的笑容消失不见,他死死盯着在绝杀之局中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、甚至隐隐开始反压的五人,“上!为了把殿下留在这儿,自然是不止布置这点人手。”
然而,就在这群新力军扑入雅间的刹那——
从醉仙居楼下和楼外隐隐传来骚乱与响动。
李俶唇角微扬,来了!
“砰!!!”
雅间紧闭的门扉,竟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猛地撞开!木屑纷飞!
“天策府!弃械伏法!”清越娇叱如惊雷!李敏一身火红劲装,亮银长枪枪缨如血,英姿飒飒立于门口,柳鸣江横刀出鞘,身后甲胄精锐鱼贯而入,肃杀之气席卷,天策府的出现如同巨石投湖,部分杀手瞳孔骤缩,动作一滞。更多的亡命之徒则凶光更盛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攻势反而更加不计生死。
就在门破、混乱陡生的同一刹那,方才还链刃翻飞、如同修罗降世般大杀四方的李俶,周身凛冽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。他身体猛地一晃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向后倒去,不偏不倚,正好靠在了身侧的李倓身上。
“哥哥!”李敏心胆俱裂,惊呼出声!
“保护殿下!格杀逆贼!”柳鸣江声如洪钟,横刀寒光一闪,已斩飞一名扑近的杀手!天策府弟子如钢铁洪流,冷酷高效地镇压混乱的战场,长枪如林,盾牌猛撞,顽抗者瞬间被绞杀。
李倓面无表情,一手持剑刺穿一名趁机扑来的杀手咽喉,另一手臂极其自然地将“虚弱”的兄长牢牢护在身侧,身体微侧,巧妙地挡住了李敏急切伸来的手和大部分视线。
李敏扑空,焦急怒视李倓:“你!”
“咳…咳咳……”李俶适时地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,打断了李敏的质问。他气若游丝,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看向李敏和柳鸣江:“敏…儿…柳将军…无妨…多亏…倓儿…与诸位…咳咳咳…逆贼…拜托了……”说完,仿佛耗尽力气般,将头更沉重地倚在李倓肩窝。
“哥哥放心!”李敏被兄长这“重伤”模样唬得心都揪紧了,哪还顾得上李倓,连忙对柳鸣江急道:“柳将军!”
柳鸣江目光锁定仓皇后退的吴老板:“拿下贼首!”两名精锐瞬间将其按倒,他环视战场,厉喝:“顽抗者死!投降者缚!查封醉仙居!一干人等,全部锁拿!”
叶风眠刚用重剑拍飞一个敌人,正打得热血沸腾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,茫然地看了看门口威风凛凛的天策府,又扭头看看被李倓搀扶着、气息奄奄的广平王,最后求助般地看向贺闲,用眼神疯狂示意:刚刚那个杀神呢?这…这怎么回事?戏还没唱完就换角了?!
贺闲早已收剑入琴,恢复了长歌门弟子温雅从容的姿态,对叶风眠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,眼观鼻,鼻观心。
李俶一路虚弱地倚靠着李倓,被几乎是半抱半扶地送上了广平王府的马车。
甫一坐定,李倓便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嘲弄,盯着他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兄长。
李俶脸上那副重伤垂死的样子迅速褪去,他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,甚至还理了理微乱的衣襟。对上弟弟不善的目光,他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,反而唇角一勾,露出一个得意又狡黠的笑容,眼波流转,哪里还有半分病态,“多谢倓儿,方才…配合得极好,未曾拆穿为兄。”
李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眼神锐利:“道貌岸然!装腔作势!你几时计划好的?连天策府都算在内?”
李俶闻言,笑容更深了些,眼眸里闪烁着光芒,他微微倾身,带着点促狭,慢悠悠地反问:“倓儿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