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个月的时间,付永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他拖着一条断腿,胡须长长不少,头发也显得凌乱,整个人看上去都颓废了不少,再无当日意气风发之态。
他们面对面坐着,不同的是,现在付永华手脚都被镣铐锁着,这身份地位自然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“这个时候了还要见我,你在军中任职多年,应该也知道,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恩怨,我也帮不了你什么。”
宁斐率先开口,也算是断了付永华的念想。
付永华扯动了下嘴角,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苦涩。
“我当然知道,也没打算让你帮我求情,不过,也确实是有事想要求你。”
他用了‘求’这个字,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。
宁斐没有说话,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所行之事,家里的人都不知道,尤其是永明,他虽然位高权重,但你们应该也查得出来,我的任何行事都没有经过他,我想求你,如果有人要往我家人身上泼脏水,还要拜托你查明真相,不要让他们被我连累。”
他说得诚恳,目光里有担忧,也有恐惧,但没有后悔。
也许,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。
“这整个涨城与你仇怨最深的应该就是我了,你不担心我往你家人身上泼脏水,反而来求我护他们吗?”
“呵,我们斗了这么多年,你的脾性我还是了解的,我败了,败得心服口服,你赢了,也赢得光明正大,你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,若要拿我家人出气,也不是你的风格。”
付永华这算是称赞宁斐了。
宁斐没有打算帮他,但却会公事公办。
“你的事并没有连累付永明先生,至于你的家人,经过调查,确实没有参与你所行之事,所以他们并未受到苛待,自然了,你之前所收受的那些赃物,组织还是要收回的,但也给你家人留了生活所需,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宁斐所说的都是实情,只不过因为他与付永华之间的恩怨纠葛太深,关于付家的事,并非是他亲自处理。
付永华仰起头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似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一般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宁斐看着他,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释然。
人这一生,总会有不同的选择,但无论是哪种选择,都要由自己承担后果,是好是坏,不到最后一刻,谁也不知道。
宁斐离开了监狱,他出门的时候,付永华跟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做的这些事,都不后悔,你如今已经身居高位,慢慢地就会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。”
宁斐理解不了他的身不由己,却知道什么是问心无愧。
宁家。
苏容亲自准备了晚饭,看到宁斐的车停在外面,她便招呼孩子们一起下楼吃饭。
付家的小军又留了下来,跟壮壮和云宝一起跑下来。
许是这个家里的氛围很好,小军的情况也越来越好,会很愿意向大人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宁斐进门时,看到一家人热热闹闹,其乐融融,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