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为灭口,淬毒更稳妥;可对方没有这么做,反而先冲着他来,又冒着风险近身逼问说明他们真正怕的不是他活,而是他来不及交出东西就死了。
这场刺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个意思——有人非常清楚他带着证据,也非常清楚押送路线。
消息是从京城出去的。
甚至极有可能,是从他被抄家、下狱、押送的过程中一路跟出去的。
沈言抬头看向萧承珩。
这位摄政王出现得太及时了,及时得不像碰巧,倒像早知道半路会出事。
萧承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淡淡道:“怎么,看本王做什么?”
沈言想了想,道:“在想臣今天运气还不错。”
“哪一处不错?”
“至少有人比刺客快一步。”
萧承珩听完,眸中似有极淡的讥诮:“本王若慢一步,你方才那套活路,大概也谈不成。”
沈言很客观:“那是。臣经验尚浅,还没来得及把条件开漂亮。”
旁边收尸的亲卫动作都顿了一下,似乎没见过有人能在刚捡回一条命时,还把自己方才的胡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。
萧承珩却只看了他一眼:“你该庆幸,今日遇上的是要东西的人。”
“若遇上只想杀人的呢?”
“那你这会儿已经是具会说话的尸首了。”
沈言:“……”
这人说话风格很节省,但杀伤力不错。
萧承珩没再多言,转身上马:“带回王府。”
车轮重新滚动起来,天色渐渐压暗。
这一次,再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。
沈言坐在囚车里,盯着前方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,脑子里却有无数念头翻涌。
他这条命眼下值不了几个钱,真正值钱的是那片竹子。
今日这场棋局,究竟有几方人在下?
而他这个莫名其妙穿进来的法学生,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被推上这张棋盘的?
命苦QAQ
囚车晃晃悠悠驶向城门。
京城的轮廓在夕色里慢慢显出来,像一只盘踞在天边的巨兽,张着嘴,等人自己往里走。
官道两旁的林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像谁压低了嗓子在暗处议论。
沈言靠在车壁上,肩上伤口一阵阵发疼,他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。
这地方,他今天进去了,以后想全须全尾地出去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