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把教案拿回去,没说话。宋予低下头继续改作文。
周三下午,谢景没课,提前回家。路过菜市场,买了排骨和萝卜,准备炖汤。他给宋予发消息:“晚上喝排骨汤。”宋予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谢景站在菜市场门口,把这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,把手机收起来。
排骨焯水,萝卜切块,姜切片,一股脑丢进锅里,小火慢炖。他站在厨房里等汤开,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响。他想起大一寒假,宋予一个人住在老城区,除夕夜吃方便面。那时候他说“以后我给你做”。他做了,虽然汤有点咸,萝卜切得大小不一。但宋予喝了,喝了两碗,说“好喝”。他知道不是真的好喝,但宋予说好喝,那就是好喝。他信他。
宋予回来的时候,汤还在灶上煨着。他换了鞋,走进厨房,站在谢景身后,下巴抵在他肩上。
“好香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宋予没说话,把脸埋进他颈窝里,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,温温的。谢景没动,手里的汤勺搅着锅,一圈一圈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“没课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想我了?”
谢景没回答。宋予嘴角弯了一下,他看不见,但他知道他在笑。
周五晚上,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谢景靠着宋予,宋予的手搭在他头上,指尖陷在发丝里慢慢揉。电视在放一个综艺节目,笑声一浪一浪的,他俩都没看。
“周末去植物园?”宋予问。
“干嘛?”
“看银杏。”
“现在又不是秋天。”
“春天也有银杏。”
谢景想了想:“好吧。”
周日他们去了植物园。银杏树还没长出新叶,枝干光秃秃的,风一吹,树枝晃了晃,没有叶子落下来。谢景站在树下仰头看,宋予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等秋天再来。”宋予说。
“好。”
谢景把手垂在身侧,手背碰到宋予的手背。宋予没缩,他也没缩,手指扣在一起。银杏树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,但没关系。他们不需要叶子,他们只需要对方在这里。
晚上回到家,谢景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结婚证,看了一会儿。照片上两个人穿着白衬衫,头靠在一起,嘴角弯着。那是半年前在阿姆斯特丹拍的,宋予的白衬衫领口有点大,露出一截锁骨。谢景看了看照片,又看了看正在书桌前改作业的宋予。他的领口扣得规规矩矩,没有锁骨露出来。
他把结婚证放回去,合上抽屉。
“看什么?”宋予没回头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
宋予没再问。他知道他在看什么。不是结婚证,是照片里那截锁骨。他没告诉他,他注意到了。他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谢景看不见,但他知道他在笑。他也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