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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 章（第3页）

他的目光贪婪肆意的在对方的脸上游走，忍不住抬起手。

指尖悬在她面颊上方不到三寸的地方，又缓缓收回。
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面铜镜，指尖一勾，铜镜无声飞来，落入他掌心。

玄光镜镜面幽光轻闪，像是在抗议被人当作普通照衣镜使唤。

李扶风垂眼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那是一个沉静温顺的小姑娘的脸，和他真正的模样相去甚远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低声开口，“晚间她照镜时，可有什么异样？”

玄光镜镜面继续轻闪。

李扶风静默片刻，心中念头急转。

魇域出现的十分突然，宋晚衣距魔魇最近，首当其冲，被卷入其中。

按渊内典籍所载，魇域万象皆属虚幻，似镜花水月，虚实相生，境中一草一木，皆取自人心。

可宋晚衣五岁便被在外游历的沧澜尊者看中，收为弟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养，八岁随师尊回问剑宗正式拜入山门，一路坦途，除了剑修的一些炼体之苦，几乎未吃过什么苦头。

这与眼前这个名为乔丫的女孩所经历的一切，分明是两段毫无交集的人生。

眼下她被困在这个名为乔丫的命数里，无法挣脱。

他虽能凭借着玄光镜保持清醒意识地同入宋晚衣的幻境之中，却不能贸然提醒对方，点破真相。

幻境若未由被困之人自行勘破便强行崩塌，会对入域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

轻则神魂受创，精神错乱，重则遭其反噬，意识被压入更深处，再也醒不过来。

那玄清真人周身气息浑杂，灵脉驳而不纯，绝非表面那般正道坦荡。他无缘无故收留一个资质平庸的小女孩在身边教养，其中必有蹊跷。

或许明日那堂修仙授课，便会露出什么端倪。

但他不能冒险，什么也不做地只等明天。

李扶风将手悬于乔丫的身体上方，灵力自指尖缓缓渗出，极轻极慢地探入她的灵脉。

灵光持续不断地流淌在女孩周身各处要穴。

就在此时，睡梦中的女孩忽然翻了个身，手臂无意识地一扬，恰好撞上了他半悬着的手，她像抓住玩偶似的，顺势将那截手腕塞进了自己颈窝里。

一声软糯的鼻音从她喉间溢出，随即又沉沉睡去，再无声息。

他的手指蜷了蜷，陷在柔软温热皮肤之间，像被什么困住了。

李扶风垂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月光下，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呼吸轻而均匀。

他没有把手抽出来，只停了片刻，另一只手继续探出灵力，依次封住她剩余几处灵脉。

直至最后一处封完，他收回了那只驱使灵力的手，而另一只被她几乎当成枕头一般压着的左手，没有再动。

窗外虫鸣渐歇，他就那样半侧着身，听她的呼吸，直到夜色褪尽，天光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