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得回去搬救兵,褚岁转身就要往回跑,脚刚迈出一步,却又硬生生钉住了。
燕栩还在水球里。
她要是跑了,等她搬来救兵,燕栩早就变成一颗人卵了。
褚岁咬了咬牙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她记得在哪儿看过,陵鱼怕什么来着?
古籍上怎么说的?
鱼身而眉目如画,青鳞泛月华之光,双手如白玉雕琢,长发似海藻飘摇,啼声如夜莺泣露。
——不对不对,这不是重点。
褚岁想起来了!
古书《岭南异物志》里写过,南海渔民世代相传,海上见陵鱼必撒米禳灾,撒米可破其惑心之术——
因为陵鱼喜净,见五谷杂粮则避之不及。
米。
她有米吗?
她哪有米?
褚岁猛地低头翻自己的包袱。
一包糖葫芦,一张护身符,一只空锦囊,还有……一包炒米!
记忆翻涌,她想起这是出发前在厨房偷拿的,被她随手塞进了包袱最底下。
褚岁攥着那包炒米,看着水球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燕栩,咬了咬牙。
燕栩,你欠我一条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树丛后面冲了出去。
“呔!妖怪!”褚岁大喝一声,拆开油纸包,抓了一把炒米,用尽全身力气朝陵鱼脸上撒去。
金黄的炒米在空中散开,噼里啪啦地砸在鲛人的身上。
陵鱼愣住了。
炒米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,掉进水里,激起细小的涟漪。
她抬头盯着褚岁,那双泛白的眼珠缓缓转动。
褚岁被她盯得发怵,陵鱼的嘴巴猛地张开,吐出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水潭里的水炸开了,水花四溅,树上的叶子簌簌发抖,褚岁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。
水球也随之炸裂开。
燕栩从半空中摔了下来,砸在地上还呛了好几口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,那声尖叫虽然刺耳,却也把他从鲛人的控制中震了出来。
“咳咳咳…什么…什么东西……”燕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抬起头,看见了水潭中央的陵鱼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别废话了快跑啊!”褚岁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燕栩踉跄了两步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月光下,那鲛人正在缓缓抬起上身,苍白的面容上挂着几颗金黄的炒米,表情扭曲狰狞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燕栩的声音都变了。
“鲛人陵鱼,你再不走就变成鱼卵了!”
燕栩倒吸一口凉气,转身就跑。
可他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刚才他恍惚间看见的那张脸,分明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。
可现在再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