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孽畜。”
四个字,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整个洞穴都在震动。
褚岁抬起右手。
碎月剑从地上的包袱里自行飞出,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地落入她的掌心。
“你受天之恩泽,承地之灵气,修成人形,本该护佑苍生。”那声音从褚岁的口中说出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“却以无辜百姓之血肉育卵,罪不可恕。”
陵鱼歪了歪头,眼神依旧浑浊。
褚岁的剑已经举起。
剑光落下。
剑刃划过陵鱼的身体。
那双泛白的眼珠在这光芒中瞬间恢复了清明。
“两千年了。”她的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终于,解脱了……”
从陵鱼的口中吐出一颗冰蓝色的妖骨珠,缓缓飘向褚岁胸口的玉佩,融入了进去。
玉佩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她的脑海。
云雾缭绕的天宫,琼楼玉宇,仙鹤翩跹。
一个女子坐在妆台前,长发如瀑,背影清丽出尘。
她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,但她能看见妆台后站着的陵鱼。
陵鱼美得不像话,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她穿着淡蓝色的纱裙,双腿修长白皙,手上还捧着一颗硕大的鲛珠。
她低下头,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鲛珠簪入妆台前那个女子的发髻中。
画面碎了。
又闪过一个画面。
还是那个鲛人,跪在一座宫殿前,泪流满面。
她的眼泪落在地上,化成一颗颗圆润的珍珠,滚了一地。
有人在宫殿里说话,声音很大,很愤怒,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但鲛人的身体在颤抖,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落叶。
画面又碎了。
第三个画面。
那个鲛人被锁在深潭之中,身下是布满鳞片的鱼尾。
她的皮肤在蜕皮,她的眼睛在变白,她美丽的面容正在一寸一寸地扭曲变形。
画面彻底碎了。
褚岁眼中的光在这一刻骤然熄灭,身体也重重的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