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出神,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。
很轻,很克制。
江见微回头: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管家站在门外,态度恭谨:“太太,早餐已经准备好了。沈先生让我问您,身体要是还不舒服,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否需要调整。”
太太。
江见微昨晚听了一夜,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习惯。
她顿了一下,才说:“不用,我一会儿就下去。”
“好的。”
门重新带上。
房间安静下来,江见微却缓缓吐出一口气,忽然有点想笑。
沈先生。
太太。
她昨天还在会所里被陌生男人评头论足,一转头,竟已经在另一个人的生活系统里,被妥帖而自然地安置进了一个新身份。
这感觉太陌生了。
陌生得让她心口发紧。
早餐桌上,沈砚辞已经换好衣服,坐在餐厅一侧看平板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,袖口扣得整齐,眉眼淡而清隽,晨光透过落地窗打过来,给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很浅的金边。明明还是那副冷静克制的样子,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见过他站在厨房里给她煮粥的模样,此刻再看,竟比从前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。
江见微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男人抬眼,先看她脸色。
“好点了?”
江见微正端起牛奶,闻言动作微顿:“你每天见人第一句都这么像查项目?”
“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照顾得像个正常人,我也不用查。”他神色平静,把一碟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推到她手边,“先吃东西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还是伸手接了。
餐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响。
这种安静原本该令人不适,可不知为何,和沈砚辞待在同一张餐桌上,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熬。甚至在某些瞬间,还透出一种诡异的、像已经这样生活过很久的自然感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江见微自己先皱了下眉。
她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“自然感”不设防了?
“今晚七点的慈善酒会,你去?”她切着吐司,语气随意地问。
“去。”沈砚辞头也没抬,“你也收到邀请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。”他把平板扣在桌面上,终于正眼看她,“今晚一起。”
江见微抬眸。
“一起?”
“你我现在的关系,分开去,反而容易惹人怀疑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“而且,昨晚协议里写过,必要场合要配合。”
她当然知道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真正要和沈砚辞并肩出现在所有熟人面前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酒会人多眼杂。”她放下刀叉,眉心微蹙,“外界现在并不知道我们领证了,一起出现可以,但分寸得拿好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演得太过。”她凉凉看他,“毕竟沈总入戏速度一向惊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