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睫毛轻轻颤了下。
“所以你也别总拿自己以前的样子来衡量现在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就是想陪你。”
这一句太简单了。
可简单往往最有力量。
江见微以前总觉得,很多男人在感情里说话喜欢绕,要么说不清楚,要么总爱留余地。可沈砚辞偏偏不是。他有时候也逗她,也故意让她脸热,可到了真正重要的时候,他总能把那点心意落得很实。
不是“如果有时间我就陪你”。
也不是“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陪”。
而是“我想陪你”。
差一点点,感觉都会完全不一样。
她看着他,心里那种柔软得几乎发酸的感觉,慢慢又涨了一点。
“那你陪我做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她想了想,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想做。
不想出门,不想见人,不想处理那些照片和号码背后的弯弯绕绕,也不想立刻把今天排满。她只是想这样,和他一起,在这个还带着一点清晨气息的房间里,多待一会儿。
再普通不过的一天,也没关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很诚实地说,“就是想……慢一点。”
男人听完,眼底神色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慢一点。”
这句话出来时,江见微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会记住这个早晨很久。
不是因为昨晚之后的第一次醒来有多特别,也不是因为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。是因为他说了一句“那就慢一点”,而她忽然真的觉得,人生好像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赶,不是每件事都必须马上有结果。
至少在他这里,她可以慢一点。
这对她来说,太珍贵了。
窗外的阳光一点点亮起来,时间也像被拉长了。
后来两人真的没急着起身。
她靠在他怀里,偶尔低声说几句话,更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。说说昨晚酒会上周曼宁当时脸有多白,说说梁仲文那种人到底有多让人恶心,说说她以前被家里安排过的几次“相亲局”,每一次都像在谈一笔不太光彩的合作。
“我以前其实最烦的,不是那些男人本身。”她轻声说,“是坐在桌上的时候,总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像他们不是来看我这个人。”江见微垂着眼,慢慢说,“是来评估我值不值,合不合适,能不能配得上,或者能不能带来什么。”
她停了一下,呼吸也跟着轻了一点。
“所以今天早上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,我才会那么难受。”她说,“因为那种感觉太熟了。熟到我一眼看过去,心里就知道,原来我真的曾经被摆在那里过。”
这回她说这些的时候,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强忍着的难过了。
更像是一种很平静的袒露。
因为她知道,说出来也没关系。
沈砚辞会听。
而且会听得很认真。
果然,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,嗓音也沉了下来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江见微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不会有谁拿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来找你。”他说,“是不会再有任何人,能真的把你摆到那种位置上。”
她望着他,心里轻轻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