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见微一顿,抬眼看他。
“哪个?”
“你问他,有没有哪怕一秒把你当过人看。”男人垂眸看着她,嗓音低而平稳,“为什么想问这个?”
电梯里很安静。
静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轻轻落下来的声音。
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。
刚才在包厢里,她说出口的时候,几乎没有犹豫。像那句话本来就压在她心里很久了,只是终于有一个机会,能让她毫不客气地问出来。
可现在被他这样认真地重新问一遍,她才忽然意识到,那里面其实藏着一点更深的东西。
不是只针对梁仲文。
更像是在问过去那么多年里,那些把她摆到桌上、拿她评估、衡量、安排的人——
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会难过、会生气、会不愿意的人来看?
她沉默了几秒,才轻声开口:“可能因为……我以前真的遇到过太多这种人了。”
男人没打断,只安静听着。
“有些人表面上很客气,会说你漂亮、能干、有主见,说你条件很好。”她看着电梯里光亮的门板,声音很轻,“可说到最后,总会落回一句,你这样的女孩子,适合什么样的人家,适合怎么安排,适合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她扯了下唇,笑意却很淡。
“适合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我以前最烦这个词。”
因为“适合”背后,往往不是喜欢,也不是尊重。
只是归类。
把你放进一个框里,看看你该配什么,该换什么,该往哪里去。
女人对这种感觉其实很敏锐。
哪怕对方说话再体面、再讲究,也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意识到——哦,他不是在看我,他是在看一件摆上桌的东西值不值。
这种瞬间,多了以后,心就会变硬。
会下意识学会不期待,也不相信。
因为你会觉得,既然别人看过来的时候都带着评估,那还不如自己先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,至少这样不会显得太被动。
江见微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所以今天在包厢里,她才会那么想问一句—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?
这个“人”字,说到底,是她在替从前那个一次次坐在那些饭局里,明明心里厌烦得要命,却还得维持体面的自己问的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,又合上。
两人谁都没动,像是默契地把这一段安静留长了一点。
过了片刻,沈砚辞才低声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江见微抬眼:“你今天已经说过这句了。”
“那我再说一遍。”男人看着她,目光很深,“以后不会再有人能那样看你。”
她心口轻轻一颤。
其实她知道,这句话不是单纯的“我会护着你”。
更多是一种站位。
像他很认真地告诉她——你以后站的地方不一样了。不是因为你成了沈太太,而是因为有他在,那些人再想把她往下放,也得先看看够不够得着。
这种被人很笃定地拎回体面的位置上的感觉,对年轻女性来说,真的会让人心里发酸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