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呢?”
江见微想了想,低头用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。
“现在觉得,房顶倒是没掀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就是我以前那点脾气和防备,被你拆得差不多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埋怨。
可语气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柔软,却太明显了。
男人看着她,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那你后悔么?”
江见微抬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
窗外春天的光线很亮,落在他眉眼间,把那些早已熟悉的轮廓都衬得格外温柔。她看着看着,心里忽然就柔了下来。
“后悔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“后悔被我拆掉那么多。”
她安静了两秒,忽然很轻地摇了下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她说。
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。
“因为被你拆开以后,我好像才真的活得轻松一点。”
她以前一直觉得,人得把自己裹得严实,才安全。
得强一点,再强一点,才不会被谁轻慢,也不会被现实推着走得太狼狈。可后来她才发现,真正让她轻松下来的,不是她终于变得更会处理世界,而是她终于遇到了一个人,让她不用时时刻刻都那么会处理。
这才是最难得的事。
沈砚辞看着她,眸色很深,却没说太多,只是伸手,很自然地把她滑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轻得像风。
可她还是因为这样的轻柔,心口微微热了一下。
喜欢一个人久了,有时候并不会越来越平淡。
反而会在这些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动作里,生出一种更深的眷恋。
像她明明早就知道,这个人会这样看她,会这样碰她,会这样很自然地把她放进所有细节里,可每一次真的发生,她还是会觉得心软。
早餐吃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是快递。
江见微拆开一看,里面是一套很漂亮的相册,封面是浅灰蓝色的布纹,质感安静又温柔。她有点意外:“我最近没买这个。”
“我买的。”沈砚辞淡淡道。
“买相册做什么?”
“放照片。”
她翻开看了两页,里面已经被人先放进去一些洗好的照片。
不多,却很整齐。
第一张,是首映礼那天她站在台上,说“那位坐在第一排的,不只是投资人,也是我先生”时,被媒体拍下来的一张抓拍。
灯光落在她脸上,笑意很轻,眼底却亮得出奇。
第二张,是后来他们在书店里,她抱着那本旧版诗集转头看向他的瞬间。照片拍得有些随意,却正因为随意,才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