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,沈砚修也没有睡。
桌上放着那张【共同居住边界】。
他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视线停在第四条。
不得使用命令、羞辱、惩戒性语言。
他想起自己说“跪下”的那个瞬间。
不是愤怒之后才说出来。
而是他说出口时,竟然熟悉得像一种旧习。
旧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这才是真正让他寒意上涌的地方。
他从来没有轻视过林晚。
可他曾经默认,自己站在她之上。
这种“之上”,藏在他的教养里,藏在他的规矩里,藏在他以为的保护里。
而林晚看见了。
所以她关上了门。
沈砚修慢慢闭了闭眼。
很久后,他拿起那张纸,重新折好,放进书册最里页。
不是为了留证。
是为了提醒自己。
第二天早上,林晚出门时,沈砚修正在院子里。
她换鞋。
拿包。
走到门口。
沈砚修抬眼。
那句“何时回来”又差一点出口。
他停住。
换成:
“今日降温。”
林晚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伞在玄关右侧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胃药在你包左侧小袋。”
林晚终于抬头。
“沈砚修。”
空气静住。
她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