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立马学了一句:“阿哥好。”
赵恨微微垂首示意,拉开椅子入座,却没有动作,望向何渡一。
虎子咽了咽口水,也不敢动筷,瞅着小丽儿。
小丽儿正瞪着大眼,也望向何渡一。
何渡一被三道目光齐刷刷盯着,浑身不自在。
哎呀,又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!
她赶快拿起筷子,随便夹了一筷子青笋炒肉。
两个小孩顿时如获大赦,筷子飞快地伸向碗碟,争着往碗里扒菜。
动作最慢的是赵恨。他吃得安静,碗底刮干净之前很少抬头,连筷子碰碗沿的声响都极少。
“这笋真好吃!”小丽儿笑眼弯弯,“谢谢何老板和阿哥!”
何渡一笑道:“哎呀,也不是我做的。嘿嘿,我堂弟手艺很好呢。小时候家里都夸他。”
她平白杜撰了往事,语气却跟真的一样。
笋脆生生的,火候刚好,肉丝切得极细,几乎和笋丝混在一起分不清。何渡一嚼了两口,又夹一筷,忽然问:“你加了什么?跟上次味道不一样。”
赵恨缓缓道:“……一点调味的草药,下锅前炝了一下。上次没放。”
虎子惊叹:“这味道真香!你的刀工好厉害。”
赵恨没应声,但筷子夹菜的动作快了些。
小丽儿心里偷笑:这呆头小子,这阿哥只会回何老板的话,才懒得搭理你呢。
虎子吃饱喝足,渐渐没了拘谨,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:“你们知道今天我在皮影摊听见什么了?咱镇子闹鬼了!”
话一出口,又觉得不太吉利,转念一想何老板本就是做白事的,应该不介意。
小丽儿急了:“你怎么不早说?!”
“哎呀,你不是一直在念叨我嘛。”虎子接着道,“近来夜半常听到女子哭声,惨得很!听说是被棒打鸳鸯的小姐怨灵呢。”
说起八卦,虎子嘴也不笨了,神思也清明了,绘声绘色地讲起坊间传言——那女子如何与书生相爱,如何爱而不得,死后还念念不忘,一直在寻她的情郎。
真是可叹!
何渡一忽然插嘴:“为啥一定是寻情郎才哭的?”
“两情相悦,自然念念不忘呗。”虎子理所当然地说。
小丽儿接嘴:“许是来寻仇的呢?”
正说着,金宝在院子里叫了一声。赵恨放下碗要去喂,何渡一按住他:“先吃。金宝饿不死。”
虎子一愣:“金宝是谁?”
小丽儿笑道:“何老板的小驴儿呀。”
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虎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饭量十足,筷子扒拉得飞快。
小丽儿平日里看着秀秀气气,吃起来竟比虎子还要多半碗饭。四个人风卷残云,竟把赵恨做的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,连盘底的汤汁都蘸了吃光。
吃完了,小丽儿和虎子抢着帮赵恨收拾碗筷,端去厨房刷洗。
何渡一坐在那儿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觉得就自己闲着好像不太合适,便也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