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残卷,自然在我这里!”
低沉轻狂的嗓音在荒林中幽幽响起,众人循声望过去,发现竟是出自巫山月口中。
她唇角勾出一抹张狂笑意,与先前的怯懦拘谨判若两人。
——“若我有何异常,不必手下留情。”
褚恣脑中忽然闪过巫山月方才的提醒,还不等她反应过来,“巫山月”手中一抹寒光闪过,忽地暴起,鬼影一般横刀劈向祝青余。
褚恣心跳停滞一霎,身体已快过意识,伸手挡在祝青余跟前,转手劈落巫山月的短刃,一把银霜似的长剑抵在巫山月的喉间。
朝无晦蹙眉,脑中览过的万千道法,最后不确定地开口:“夺舍?”
十四洲各宗自有绝学,譬如长生巅的剑道、律吕宗的音杀,巫泽有些诡谲秘术也很正常,本来试境大会就是各显神通,褚恣猜想“巫山月”见识过在场几人的实力过后,挑了个软柿子祝青余拿捏,但没想到褚恣护祝青余护得紧。
只要祝青余完好无伤,褚恣便不打算深究,夺过她手中那张残卷交付给姜雪霁。
蟠虺衔日纹终于补齐,石门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从外打开。周遭荒林如潮水般褪去,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重归视野,耳畔响起或真或假的欢呼声。
褚恣拿手稍稍遮挡住眼睛,一滴腥热顺着手腕滴落至眉弓。
她抬眼望去,后知后觉瞧见右手腕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此时血肉翻卷,鲜血淋漓染透了半边衣裙,整条手臂迅速失温。
眼前渐渐飞花旋叶,她想伸手攥住什么借力,谁知身子一软,整个人直直栽倒下去,身下的“地面”坚实温软,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。
……
再睁眼已是入夜,山中气候无常,分明午后还是艳阳高照,此时却落起了雪,外面碎琼乱玉,医舍内亦是嘈杂不休。
“诸位,医舍内有病患休息,不可喧哗……”
左清辞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提醒,每每只是安静一瞬,又在黎瑾与连晓雾的带头下吵嚷起来。
连晓雾眉飞色舞地口述着永宁侯府内是如何凶险,黎瑾则绘声绘色地讲述山魑是如何难缠。
廊下灯影中有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迎着风雪缓缓步入,两人不约而同齐齐住了嘴。
“然后呢?然后怎么样?”被勾起好奇心的学子不住催问,人群中有人轻咳一声,这学子这才瞥见来人,瞬间静默无声。
左清辞亦是惊异:“掌院怎么来了?可是有何不适?”
朝闻道不语,径自走向褚恣所在病榻,看过一眼,随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,便扭身准备离去。
随朝闻道一起来的还有执法长老莫等闲,视线轻轻扫过病榻上的褚恣,又忍不住摩挲着手中的紫藤花发簪,也一语不发。
众人不明所以,心中突突,连晓雾嗫嚅道:“掌院、莫长老,你们夜深来此,不会是来看望褚绥意的吧?”
闻声,莫等闲面露厉色:“执律司夜巡,发现此处深夜聚众,惊动掌院亲自前来查看,你们都是哪个宗门的?报上名来!”
此话一出,众学子纷纷作鸟兽散,唯有一人,站定在褚恣病榻前未有动作。
莫等闲的视线与她相对,一时有些头疼。
她这位徒弟表面遵规守矩,内里却正直刚烈。果然,姜雪霁朝二人恭敬行礼,道:“掌院,褚绥意的名次,弟子认为不公。”
“在景门秘境当中,褚绥意对线索毫无藏私、对同伴尽心庇佑、对凡人心存悲悯,况且与弟子一同出秘境,为何我们都是甲等,偏偏只给了她一个乙等?”
“褚绥意的名次乃三清天诸考官共议所得,你莫要固执己见。”朝闻道开口。
“可若论功劳……”
姜雪霁还想争论,却被莫等闲厉声打断:“昭昭,即刻便要宵禁,你身为执律司弟子,莫非要以身犯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