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被人抛起来,在半空翻了两圈,又稳稳接住。抛起来,接住。抛起来,接住。
绯羽翘着椅子腿,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上,整个人往后仰成一个看着就腰疼的弧度。椅子的两条前腿悬在半空,晃晃悠悠的,每晃一下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那把椅子可能是有些年头了,木头都老得有了脾气。每晃一下就叫一声,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叫的尖锐又刺耳。偏偏绯羽耳朵上了锁,完全听不见,继续晃,继续抛,继续接。
柱间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还没看完的族务卷宗,眼皮跳了又跳。
嘎吱。嘎吱。嘎吱。
“绯羽。”柱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。“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。别再折磨可怜的椅子了。它比你年纪大,经不起你折腾。”
“好说。”椅子哐一声落回四脚着地的状态。绯羽顺势转了半圈,双手枕在脑后,笑嘻嘻地对着柱间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的钱在初诣那天花完了嘛。”
柱间的眼皮又开始跳了,他有预感,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那么中听。
绯羽摊手:“现在要去见朋友,总不能两手空空什么都不带吧?”
言下之意,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。
给钱。
柱间面露难色,尴尬地挠了挠脸颊。
啊哈哈,巧了吗这不是?他也没钱。
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。千手族长,忍界金字塔尖上站着的那几个人之一,名下房产地产产业一大堆,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,每年经手的银子确实是很多——但手头能动用的现钱,常年保持在刚好饿不死的水平。
原因嘛,简单来说就是:赚得多,花得更多。
上个月他路过一个赌坊,本来只是想进去看看,结果被人拉着玩了两把。两把之后自认为摸透了规律的柱间信心满满扎进了赌桌。然后就开始输。越输越上头,越上头越输,等回过神来,钱袋已经瘪了。
“大哥?”绯羽的声音把他从惨痛的回忆里拽了出来。
“那个,绯羽啊。”柱间清了清嗓子,端起面前的茶杯假装自己很忙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,你说。”
“我前几天……也花了点。”柱间摸了摸鼻子。
“花了多少?”
“不少。”
“你把钱花哪儿了?”
“呃……”柱间的目光开始漂移。放下茶杯,他拿起手边的抹布,开始在已经锃亮的桌面上来回擦拭。
绯羽狐疑:“大哥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你看我一眼。”
“看着呢看着呢。”柱间抬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继续跟那块无辜的抹布较劲。
绯羽无语凝噎。“大哥,你该不会又赌……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柱间擦桌子频率加快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是说,”绯羽审视,“你该不会又把钱输光了吧?”
“我不是,我没有,别瞎说。”柱间否认三连。“那是族里最近用钱的地方多,我把手头的现钱先垫进去了。等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绯羽呵呵。
气氛正要滑向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