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建康是被李相夷吵醒的。
太阳还没出来,天下第一就在练剑了,剑气刮向四周的树,飒飒作响。
袁建康从没有这般痛恨过自己的耳朵这么好使,他现在醒了,睡不回去了。
他只能起床。
二楼隐约传来打呼声,让他不得不感慨刘传臣的睡眠质量真是好极了。
摸黑点了根蜡烛,借着烛光简单洗漱了一番,摸了一把唇边的胡须,满意地点点头。
昨天李相夷修完狗窝后便很遗憾地告诉袁建康,门轴断了,门板装不回去,莲花楼只能暂时维持着门户大开的状态。
袁建康狠狠地记他一次。
昨晚下起了雪,不大,下了一晚上还是在门前的阶梯上积了薄薄的一层,袁建康用手拂一下就全都散开了。
袁建康坐在阶梯上,手肘搭着门边的狗窝,手指轻轻抚摸着修补好的地方,悠然地看天下第一练剑。
他不是没见过人练剑,只是别人是练,一招一式,有板有眼,挣来几句夸赞,而天下第一是舞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赢得满堂喝彩。
袁建康把幼年在国子监学的诗文轮了几遍,觉得怎么夸都合适。
当然只在心里夸夸。
天边起了一点亮,迎着这点晨曦,少师入鞘,李相夷看向袁建康,隐隐有点得意。
“不错,再花哨点,明天你就能上街卖艺给我交诊金了。”袁建康偏不如他意。
李相夷想起有人评价过他能凭一句话杀人,现在看来,袁建康跟他不相伯仲,这激起了他一分高下的心。
但他没有动嘴,他选择动手。
袁建康感受到一阵掌风袭来,于是手抓栏杆,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,翻到了栏杆外,然而攻击并没有因为他的闪避而停滞,他刚在地上站稳,攻击也再次来到眼前。
本就有点起床气,现在更是被激起了些脾气,袁建康抬手格挡住从侧面来的手刀,同时另一只手打出一掌,直朝对方胸膛而去,但被对方轻易化解。
两人就这般你来我往,瞬间过了好几招。
天下第一什么都擅长,反观袁建康在拳法上不甚精通,过了十几招后便露了破绽,被李相夷抓住了机会,挨了一下。
袁建康见李相夷的手往自己脸上袭来,心里还骂着天下第一打人竟然打脸,但过后发现并没有感受到疼痛,只觉得脸上一凉,手在脸上一摸。
哦,是他的胡子没了。
他的伪装被识破了。
罢了,本来也没觉得能瞒住。
李相夷见袁健康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,丝毫没有伪装被识破的慌张,对他的兴趣就更浓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李少侠记性不好,我昨晚已经介绍过了,在下袁健康,一介江湖游医。”
“江湖游医需要贴胡子的吗?”
“一个有胡子的大夫和一个没有胡子的大夫站在你面前,你会找谁看病?”
看病当然得找有经验的,有胡子的看上去比较有经验。这是世人惯有的想法,李相夷也是这样的想法。
“那你怎么不再剃个秃头?”
“不行,秃顶看起来像倭寇。”
李相夷稍微想象了那么一下,确实有点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