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怎样?”许是有所触动,乔婉娩听得入迷。
“我因婚约的事,跟我娘商谈。我说,我生性爱江湖,对那位小姐并无感情,加之她身份尊贵,定是不能跟着我四处闯荡的,因着有我爹这个前车之鉴在,我不愿让她像我娘那样在家空等,就跟我娘提出要退婚。”方多病摸了摸鼻子,这事回想起来似乎还有点尴尬。
“叔母怎么说?”
“我娘说,她有偌大一个家业要守着,哪有什么空等我爹,她让我多吃点是不想浪费一桌子的菜。那时我才悟,我爹和我娘都有自己的事要做,并不是谁在空等着谁,他们尊重对方,也支持对方,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因为距离而变得淡薄。是我,误会我爹了。”方多病笑得有些窘迫,“再者,我娘还怒骂我不顾一切出来闯荡江湖,也是让她在家空等。到头来,我跟我爹一个样,实在说不得他。”
乔婉娩捂着嘴笑,感叹道:“叔母如此洒脱,若入江湖,定是人人敬仰的一代女侠。”
“乔女侠也不差。”方多病一哂,赞赏道。
听着方多病对她的称呼,乔婉娩忍不住问出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惑:“我一直好奇,为何方少侠会叫我女侠?众人都只会叫我乔姑娘,我也不觉得自己担得起女侠这个称呼。我武艺不高,也没做出什么名震江湖的事,我只是每天守着这四顾门,看着人走,等着人回来。”
“管理那几家产业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,乔女侠从手足无措到如今得心应手,想必也付出了不少,何必自谦。”方多病解释道。
“我每日看着那几个铺子,只觉得全都一团乱麻,方少侠竟觉得我打理得还不错。”
“有多少人连个小摊子都应付不来,乔女侠能守着四顾门,照顾着几家产业,怎么不算厉害?”方多病笑了笑,也像是有了主意,“如此想来,乔女侠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,若是觉得思念太苦,那不如多费些心思在这些产业上?早日在扬州城开个分店。”这也算是方多病的经验之谈。
乔婉娩莞尔一笑,点了点头,像是听进去了。
“方多病,你是不是掉井里了!”是李相夷出来寻人了。
“是我耽误你们了,方少侠快去找相夷吧。”乔婉娩起身相送,“今日一番闲谈,阿娩受益良多,在此谢过。”
“乔女侠客气了。”方多病行了礼准备离开,临了想起一件事,朝乔婉娩请求道:“我下午便要跟相夷出发,不知何时归,还请乔女侠帮忙照看一下莲花楼。”
“自然,请方少侠放心。”
下午,李相夷跟方多病在乔婉娩的目送下从四顾门出发。
这次的案子发生在瑞州,他们要先到扬州,从扬州坐船到南昌,最后驱马到瑞州府。
因这一行只有他们两人,就没特意备船,打算蹭天机山庄的货船到南昌。在港口等船装货时,两人还偶遇了一人,是明镜台山庄的庄主童慕。
“童庄主。”两人朝童慕行礼。
“方少侠、李门主。”童慕刚从自己的船上下来,就跟两人打了照面,这必不可免要寒暄一番了,“这是要到哪去?”
“我们有案子要查。”虽然初见时没讨什么好,但李相夷在得知童慕的身世后,恼怒就变成了钦佩,如今再见面,态度还算恭敬,“童庄主怎么到扬州来了?”
“妾身是来巡视这里的书局的。既然是有案子,就不耽误二位了,若是有需要明镜台的地方,二位也知道怎么联系,妾身随时恭候。”
方多病暗自嘀咕,再委托明镜台,不得把阿飞的老底都掀了。
童慕本想说得差不多就走,但又想起了一件事,于是看向方多病,问道:“方少侠最近可有见到笛盟主?”
“阿飞?他去年跟相夷一战后似有所悟,说要闭关,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。”明镜台跟金鸳盟的关系,方多病本身是不知晓的,直到童桃桃来信找他打探笛飞声的事,他才知道明镜台是得了金鸳盟的庇护,属金鸳盟门下。方多病并未加入金鸳盟,现在金鸳盟的人反过来询问他笛飞声的去向,让方多病以为笛飞声出了什么事,紧张地问道,“童庄主,是阿飞出了什么事吗?”
“与笛盟主无关。”童慕见方多病误会了,连忙解释,“是我要找桃桃。”
方多病愣了一下,才想起这个“桃桃”说的是童慕的小徒弟童桃桃,之前他和童桃桃合作了《金鸳盟盟主智擒围城道人》,在江湖人士中大受好评。
听童慕说是要找童桃桃,那笛飞声便无事,方多病松了一口气,还以为角丽谯提前绑了笛飞声去成亲,随即主动问道:“找少庄主?那为什么要找阿飞?”
“唉,说来惭愧,半年前我跟桃桃吵了一架,把桃桃气得跑回了金鸳盟。这孩子一直被我散养着,独立得很,时常十天半月不着家也不会寄信回来。昨日没回来吃团年饭,想来正是在盟里快活着,所以妾身就想找笛盟主,让他代我问问,桃桃在盟里可还好?新衣服可合身?若是不喜欢,我就再做几身新的送去。”童慕作为庄主一直都以稳重自持的形象示人,谈生意时更是精明能干,也就说到那个当亲女儿养的徒弟时,会温柔了表情。
这让方多病想起了自己娘亲,对童慕也亲近了些许,也愿意帮这个小忙:“阿飞该是还在闭关,他要是出关了定会来找相夷再战一场,若是碰到,定帮童庄主把话带到。”
“那便多谢方少侠了。”童慕朝二人行了一礼就走了。
“笛盟主原来还在闭关,我还以为他好事将近。”李相夷听完了方多病和童慕的对话,突然来了一句。
“啊?这哪来的无稽之谈?”方多病哂笑道,“阿飞要是成亲,无异于太阳从西边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