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夷和方多病一早就来到了知府衙门候着。
匹仵作跟他们下榻在同一家客栈,昨夜等到他们回来后便告知了他们,收到了那位忘年交的信,说今日就会到瑞州,到时会直接前往衙门,帮助缉拿炎帝白王。
只是说今日到,但也没说具体何时,两人只能先等着。瑞州已经戒严,张捕快带走了衙署大部分衙役,到街上排查符合条件的人。
方多病在对着三块牌子翻来覆去地看,这是从那三具尸体身上找出来的,两块铁做的,一块金做的,因着材料特殊,三块都没被烧熔,还能看出是什么形状。金色那块是女尸身上的,能看出是块长命锁,表面被烧得黑了一层,看不出是什么纹样,简单的擦洗难以把表面上的黑色擦掉,方多病估摸着要去一趟金店。另外两块铁牌是另外那两具男尸的,是常见的令牌形状,上面有三个字,但只能依稀看出最后的两个,一个“王”,一个“令”。
“什么王令?”方多病想了一圈现在江湖上的各个门派,都想不到有哪家的令牌是用铁做的,而且叫什么王令。
他想叫李相夷一起想想,哪知抬头却发现李相夷正拿着一本书,正看得一言难尽,指脸色上的一言难尽。
方多病侧了一下脑袋,看了一眼书名,写着《一入宫门》,不由得一挑眉。
“这话本写了什么?看得这么入迷?”方多病抱臂,走到了李相夷身后,从身后凑过头去看,一眼就看到了一些会被文人名士批为不入流的东西。
“这光天化日的,你就不能晚上看吗?”
李相夷被说得涨红了脸,想把话本拍到方多病脸上。
方多病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,制住了他,说道:“使不得,我不能跟你同流合污。”
李相夷指着书页上面的主角名姓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看看主角名字。”
“主角名?”方多病拿过书,瞄了一眼女主名姓,“笛霏霏。”
“再看男主。”
“焦聘玉。”
“男主喊女主什么。”
“阿霏。”
方多病抖了抖,放下了书,然后拿起来看了一段,又放下,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李相夷的表情这么一言难尽。
这些名字实在不难不令人多想,方多病按捺不住好奇心,翻去看了看封面,又看了看书脊,却只觉得疑惑:“怎么作者没留名姓?”
“我也觉得奇怪,问张捕快,他只说这话本在瑞州也是第一次见,并不知道作者是谁。”李相夷思索着,补充道,“那个老人家一本都还没卖出去,就被人告到了官府。”
“此类话本朝廷并不禁止售卖,既然还没卖出去,那举报的人是怎么发现里面夹着禁书?真是奇哉怪也。”
“老人家运气不太好。”
没有名姓,方多病也不好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写的,只好无言地点了点头,赞成了李相夷的话,随后就反应了过来:“诶,不对,你怎么突然想到翻这书?”
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最后憋出两个字:“好奇。”
方多病怪异地看了他几眼,李相夷赶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:“而且你不觉得这书很适合送给笛盟主当贺礼吗?”
“想不到你如此挂念阿飞。”方多病合上书,塞到李相夷怀里,状似欣慰地说道,“希望你们下次能在金鸳盟打,上次修缮四顾门,花了好多钱。”
“下次一定。”李相夷佯装严肃地回答道。
方多病努力地克制笑意,免得耽误了正事,他把那两块铁牌放到了李相夷跟前,问道:“你看看可有什么头绪?”
“什么王令?还是铁做的。”李相夷接过之后细细查看了牌子,“一般门派的令牌不是用玉料就是用木材,怎么会有用铁的?”
“你也没头绪?那我修书一封,问一下明镜台。”
“就算是飞鸽传书,一来一回也要有些时日,太耽误事了。”
“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消息渠道。”
“非也。”李相夷灵光一闪,说道,“走,我们去狱里,找白徕。”
“找他做什么?”
“那个白徕走南闯北,混迹市井、江湖多年,定也见多识广,他说不定知道些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两人又来到了瑞州牢狱,见到了白徕。
白徕被四条锁链锁着,动弹不得,只见他合着眼,头低着,身子一直往下坐,但到一定位置就会被双手的锁链拉扯着,把他弄得不舒服了,只得睁开眼。
牢门解开锁链的声音吸引了白徕的注意,他看到了方多病,不由得激动地大喊:“方公子,方大侠!求求你松一松链子吧,我一夜没合眼了,累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