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摸着狗头,小声劝道:“乖,这可不兴咬,咬了脏东西会闹肚子的。”
旺财嘤了一声,乖乖地收起了牙。
李相夷把追捕过程跟众人说了一遍,接下来就要处理炎帝白王了,根据如今江湖跟朝廷的约定,章知府无权插手对炎帝白王的审判,方多病和成空也无法参与,因此只有李相夷和单孤刀单独商讨。
“你不提醒他一下吗?”成空盯着紧闭的房门,突然说道。
“什么?”方多病不明所以。
“那个单二门主,绝不是绕道而来。”成空笃定地说道,“他是专门来瑞州的。”
方多病正逗着旺财玩,听到成空这样问,觉得有意思,便反问道:“何以见得?”
“请问单二门主是何日出发前往武昌?”
“跟我们是同一日,正月初一。”
“今日是年十二,能让单二门主亲自处理的案子,即使不是什么大案要案,那也简单不到哪去。十一天内到达武昌,解决案件,再绕道来瑞州,单二门主要是有这能力,就不会只是个二门主了。”
方多病讥笑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李门主跟东方青冢的事发生在两月前,这事江湖上还没几个人知道,而按东方青冢的意思,他以为自己布的这个阵是用来对付李门主的,他虽在奇门异术方面造诣颇深,但布置这个阵法至少也要一个半月。亦就是说,这个让东方青冢布阵的人,在得知两人矛盾之后就立刻联系上了他,并让他相信,李门主会来瑞州,还会入阵。”成空把注意到的疑点一一列出来,“是什么人才能让东方青冢如此相信?自然是李门主身边的,至亲之人。”
“他并没有去武昌,而是一路跟着你们来到了瑞州,暗中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。那个黑衣人还有东方青冢都是死于他的手,因为这两人要是活着,定会把他暴露出来,至于他为什么没把炎帝白王一并解决了,我还没想到。”
“虽算不上什么铁证。”成空说完了自己的推理,却见方多病一言不发,于是从怀里掏出那瓶“见微知著”,“这可不是脱掉那件黑袍,再在鱼车里打个滚就能掩盖掉的。”说罢,他就打算再让旺财闻一闻。
“成大侠,不必了。”方多病制止了他,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
“那为何不告诉李门主?”
“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。”
成空明了,谁能想到兄弟情深的背后,竟是这般模样,怕是李相夷本人也不敢信。
“所以,你选择了跟那位合作?”成空话锋一转,说起了一些你知我知的秘密。
“万圣道已经发展了许多年,势力渗透到什么程度,我还不清楚。我这个人也就破破案可以,想要布局抓住那些人,跟那位合作是最好的选择。”方多病轻轻一笑,“你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,才为那位做事吗?”
“没错。”成空没有否认。
“说起来,还未恭喜成大侠得偿所愿。”
“不,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何意?”
“你等下便知道了。”
李相夷和单孤刀的商谈没多久就结束了,本以为处死炎帝白王是板上钉钉的事,但出来的结果却令人愕然。
“炎帝白王作恶多端,理应处死,但师兄提醒了我,与他勾结之人还没查到,我们还需要靠他顺藤摸瓜,所以,他还不能死。”李相夷把处理结果告知二人,“况且就这么让他死了,还是便宜他了。他执着于杀人挖心,不外乎是想靠那门邪功延长寿命,而我如今废了他的功夫,他便只有等死的份,让他看着自己执着的东西日渐消散也是个不错的惩罚。因此我们决定把他关入一百八十八牢,永不见天日。”
即便早已得了那位的提醒,然真的得知是这一结果时,成空还是暗中捏紧了拳头。可他不能坏了那位的事,他已经等了二十年,也不差这朝夕。他咽下这口气,松开了拳头,朝李相夷拱手说道:“既然如此,在下有个不情之请,还请李门主应允。”
“你尽管说。”
“在下想亲自守牢。”
“不可。”单孤刀抢先开了口。
李相夷疑惑地问道:“师兄,成大侠虽在江湖名声不显,但功夫必在万人册前十之内,且精通机关阵法、奇门遁甲,若能去守牢定稳固异常,为何不答应?”
“正因为成大侠有这一身本领,还正值大好年华,留在荒山野岭里守牢,太埋没人了。何不像相夷一样出来闯荡江湖,锄强扶弱,匡扶武林?以成大侠之能,定也能名扬四海。”单孤刀连忙解释道。
“李门主振臂一呼,无数英雄豪杰为武林赴汤蹈火,自然令人向往。”成空坦然道,“然若江湖人都去冲锋,又有何人坚守?若守不住,冲锋又有何意?终要有人当这默默无名之人。我守不住自家的月亮,但想为天下人守月。”
“成大侠高义。”李相夷对成空钦佩至极,他自认为还做不到甘愿默默无闻为江湖付出。
“不敢当,在下也是存有私心。我定要亲眼看到炎帝白王断了这口气。”
“我允了。”李相夷立马应承。
单孤刀不得已断了继续劝说的心思,李相夷决定好的事,谁也拉不回来,他只能心中愤恨,设想的偷梁换柱就这么毁了,都赖李相夷。
李相夷给成空说了最近的一个一百八十八牢的位置。出了瑞州,往幕阜山方向,有一座青竹山,山中有一座紫岚堂,紫岚堂下是个天然溶洞,这便是天字第九牢所在。被关入此处的人无不穷凶极恶,皆要被封入铁牢,再被埋在数丈黄土之下,才得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