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不禁咋舌,不愧是明镜台,消息真灵通。
“进。”
“是。”
方多病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,小二给童慕打开了房门。
“妾身拜见笛盟主,见过方少侠。”童慕依旧那么端庄,进来就先缓缓地给二人行了个万福礼。
“方多病已经跟我说了,无颜说她已经有四个月没回金鸳盟,至于去了哪,我让他去查了。”
笛飞声的话并没有让童慕感到安心,但还是蹙着眉,给他道了一句谢。
方多病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,放到了桌上,尴尬地笑了笑,说道:“童庄主,我知此时说这些不太合适,但晚辈实在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妾身说过,有需要明镜台的地方,妾身随时恭候,请方少侠尽管说。”
“晚辈此番在瑞州查案,有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女尸,身上唯有一长命锁为证,我想替她寻回家人,不知明镜台可否接下?”
方多病打开锦盒,里面装的赫然是已经被清洗干净的长命锁,上面的纹路样式已被画在告示上张贴数日,却始终无人识得。方多病无法,只能先付了一笔买冰钱,让衙署继续保管尸体,然后把长命锁带回扬州,准备去信明镜台问能否接下这委托,再发动天机山庄的势力一起搜寻。既然童慕就在当场,倒是省了他写信的功夫。
童慕只看了一眼,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快步上前把长命锁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端详,嘴唇翕动。
最终流着泪,跌倒在地,怔着眼睛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没错……是桃桃……这是桃桃的长命锁。”
方多病吃了一惊,连忙上前扶她。
“方少侠,快告诉我,桃桃怎么了。”明镜台庄主已经没了那副端庄的样子,她紧紧抓着方多病的衣袖不放,哭着只想知道童桃桃的消息。
“您先起来吧。”她这样的状况,方多病怎么忍心告诉她。
“求你告诉我。”童慕苦苦哀求。
“您到桌边坐下,我便跟您说。”方多病一咬牙,只能答应了。
童慕就此卸了力气,方多病得以搀扶着她起来,到桌边坐下。
方多病让小二上了一壶茶,给童慕倒了一杯,稳定她的情绪。笛飞声的酒杯已经空了,无颜想给他续,他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,他的手指捏着酒杯来回转动,打算也认真地听上一听。
方多病深吸一口气,把瑞州女尸的情况一口气全说了,他很想宽慰说,尸体已经被焚烧得焦黑一片,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是童桃桃,但这话他自己也不信,于是说不出口。
童慕听得认真,每听一点,就落下一滴泪,得知案发时间是两月前,更是心中大恸:“就是那一日,我突感心悸,从梦中醒来,直觉就想见到桃桃,可怎么都没找着。”
说罢,童慕也下定了决心,当即朝二人跪下。
“童庄主!”
“桃桃是我徒弟,是我家人,我唯一的家人。她明明进了金鸳盟,却没人见过她出去,更不知道她是怎么到的瑞州,又为何死在炎帝白王之手。我不能让她死得这样不清不楚,我一定要给她报仇。”童慕磕下了头,乞求道,“方公子、笛盟主,恳请二位助我查明真相,还桃桃一个公道。此我这条命,还有明镜台,定唯二位马首是瞻。”
“童庄主,您无须这样,我现在就带您去找相夷。”方多病连忙去扶她起来。
“不!”童慕冷声道,“瑞州之事,我已有所耳闻。若是求助四顾门的结果,是让那凶手能继续活着,我不接受。我求助二位就一个要求,我要亲手,手刃那个害死桃桃的人!”
“好!”笛飞声手里的酒杯俨然已经碎成渣了,他目光冰冷,看着童慕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本尊答应你。”
“谢,笛盟主。”
童慕看向方多病。
方多病看着她,不由想起了在瑞州遇到的每一个人,白徕、成空,还有一众衙役……
最终,他握紧了拳,目光坚定地说道:
“我也答应你。”
童慕握紧了手中的长命锁,重重地磕了个头。
此时的扬州城“江山笑”青楼屋顶,飞跃上了一个人影,艳丽的红绸随着剑光舞动,引得万人空巷、掌声轰鸣。
明月高挂,照着离合,又不懂离合。
离那个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
——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