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五年前的元宵,我给你们做的灯笼,一人一盏。”李相夷认出来了,他把木棍的一面展示给乔婉娩看,上面赫然刻着李相夷的名字,不由苦笑着说道,“后面给了他一盏,他竟然留到现在。”
“年前我还损了他一张桌子,他苦着一张脸,逼得我只能给他新做一张。”李相夷抬头看了看,只见满目疮痍,又能寻得了什么呢。
李相夷的肩一下子垮了下来。
倘若……
“走吧。”
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多大作用了。
李相夷带着这根木棍回了四顾门,乔婉娩看着他进了书房,就回了自己房间,只是第二日听门人说,李相夷一整夜都没出来。
弹指太息,清源山上逐渐笼起了一片乌云。
雨不下,云不散,阴郁得很。
乔婉娩从山下回来,要找李相夷,以往的他好找的很,他在哪热闹就在哪,四顾门就没有消停的时候,可如今的四顾门静得厉害,她也找不到他在哪了。
她只得问门房,门房说李相夷最近经常在书房,她便到了书房。
乔婉娩敲了敲门,等了一会,不见里面有动静,疑心是不是人不在,抬手正要敲第二次。
“阿娩进来吧。”里面传来了李相夷的声音。
乔婉娩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李相夷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本卷宗,正仔细地看着。乔婉娩瞧他神情,估摸着又是万圣道的事,且多半又是没什么消息,待会是要闹脾气了。
李相夷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,乔婉娩便寻了茶壶想给他倒杯水,指尖摸上壶壁却只感受到冰凉一片,只好无奈放下,又回到李相夷跟前。
“怎么又是什么都没查到!”李相夷气愤地把卷宗往桌上一扔,眉宇间透露着不悦,“底下的人到底都在做什么?!”
“万圣道的人狡猾得很,你跟他们打过交道,应该也清楚。”乔婉娩劝慰道。
这一年来许多这样的卷宗被送到李相夷案前,内容大差不差,每次李相夷看完都要大发雷霆,乔婉娩也习惯了在一旁劝说。倒不是说没有成果,他们已经查到了万圣道的首领叫封磬,还找到过几个堂口,只是这些堂口要么早已人去楼空,要么是故布疑阵,都让人扑了个空。
“明日加大他们的训练量。”
“……不必了。”乔婉娩的眼神暗淡了下来,无奈地道,“他们已向我提了辞呈,要……离开四顾门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走。”李相夷沉默了片刻,冷漠地道。
这不是第一批走的门人了,刚开始李相夷听到消息时还会生气,如今像是不在乎了。
面对要走的人,乔婉娩不是没劝过,可越劝越无力。
四顾门里有叛徒的事,早前处理过,门派上下彻查一遍过后清除了一批形迹可疑的人,可叛徒依旧在。李相夷下令加大彻查力度,但叛徒没揪出来,反倒闹得门派内部人心惶惶、互相猜忌。
还有查万圣道的事,查不到线索会被认为能力不足,然后加大训练量,练完还没喘口气就又要去查万圣道,日复一日,门里叫苦连天。
李相夷似乎都没把这些放心上,即便及冠,也还是孩子脾气,执拗地坚持自己的行为。
乔婉娩觉得有些累了。
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账单,放到了案上,说道:“上月,你带人到徽州搜查万圣道的堂口,误把一家客栈拆了,这是今日寄到的账单。”
“按上面的数目赔了就是。”李相夷看都没看,他对四顾门的资产一直都不上心。
“相夷……”乔婉娩的眼神中满是无奈,深深叹了口气,说道,“账上已经没钱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李相夷惊愕地看着她。
“山下的产业人来人往的,怎么会没钱?”
“清源山比不过苏杭,来的人是多,但用度都是选最低的。每月虽有入账,但扣除人工进货成本后,盈余只够勉强填补四顾门上下的吃住开销,这外出公干的差旅费还有赔偿的钱,是拿不出来了。”
“这产业既然盈利不足,怎么之前没提过?我们可以另作打算。”李相夷有些不满。
“你每日查案,我不想拿这种事打扰你。”乔婉娩垂下眼,她一直在努力,想靠自己去解决,可是太累了,以前也累,但,“之前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……之前还有方少侠帮衬着。”乔婉娩把方多病给她跟天机山庄牵桥搭线的事说了一遍,委婉地说,“如今……天机山庄虽无断了联系,也不好再麻烦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相夷自嘲似的笑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