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累的话,不用每周都来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我想来。”他说。
她低下头,咬住吸管,没说话。吸管被她咬扁了,酸奶吸不上来,她又咬了一口,把吸管咬圆了,继续吸。
他来了,她心疼。他不来,她想他。怎么都不对。
她忽然觉得,异地恋这件事,比她想的难多了。
##七
那天晚上,他走的时候,她在门口拉住他。
“陆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会不会有一天走散了?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,黑黢黢的,只有从屋里透出来的光照亮他的半边脸。那半边脸在光里,半边脸在影子里,像一幅明暗分明的素描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不会让你走散。”
她松开手,他走了。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,哒、哒、哒、哒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她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听着那脚步声,直到消失。楼道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然后她关上门,靠着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水泥地很凉,凉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,但她没动。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哭了。
不是伤心。
是怕。
她怕有一天,他会累。累到不想来了。累到觉得她不值得了。累到说“我们算了吧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只知道,她现在不能没有他。
但她不能让他知道。知道了,他就更累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。电动车的尾灯在巷口亮了一下,红色的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然后拐弯,消失了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盏尾灯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然后她回到桌前,翻开英语课本,开始背单词。
“persist,坚持,persist……”
她背了三遍,停下来,在纸上写:
“Iwillpersist。Forhim。”
为了他,我会坚持。
她把那张纸夹进课本里,继续背。背到凌晨一点。不是为了考试。是为了让自己累。累到倒头就睡,就不会想他了。
##八
第二天早上,她收到他的短信:
“昨天你说‘会不会走散了’,我想了一晚上。我的答案是:不会。除非你不要我了。”
她看着那条短信,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回:“我不会不要你。永远不会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手机是凉的,贴在皮肤上有点冰。但她觉得暖。
她想:他不会累的。他不会走的。他说的。我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