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?”
“西站!快点!”
司机看了她一眼,踩了油门。
她坐在后座上,心跳很快。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把手放在胸口,按住,让它别跳那么快。但按不住。它还是跳,咚、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很重。
她想起上次他在火车站等她。那次她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,从老家到北京。他站在广场上,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,头发好像刚剪过,短得能看见头皮。她朝他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他说“我来了”,她说“这次不走了”,他说“不走了”。
这次是他来找她。
她到西站的时候,是早上七点。
天已经亮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广场上人很多,拉着行李的、举着牌子的、发传单的、卖地图的。她踮起脚尖,四处张望,在人群里找他。
他站在广场中央。
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拉链拉到最上面。夹克是旧的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有点脏。背着书包,军绿色的,帆布的,边角磨得发白。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黑色的,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她看见他,跑了过去。
跑到他面前,停下来,喘着气。她的头发跑散了,几缕散在脸上,挡住了半只眼睛。她把头发拢到耳后,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想你了。”
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她扑进他怀里,哭得像个小孩。手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的胸口。他的心跳很快,咚、咚、咚、咚,跟她的一样快。他的衣服上有洗衣粉的味道,和一点点烟味。她闻着那个味道,哭得更厉害了。
他抱着她,手放在她背上,轻轻地拍着。一下一下,很轻,很慢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又在嘴硬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哭着笑,笑着哭。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,像晴天下了雨。
“你这次待多久?”她问。
“两天。”
“两天够干什么?”
“够看你了。”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他的心跳还是很快。
咚、咚、咚、咚。
像鼓点。
她想:这是我们的节奏。
不快不慢,刚好同步。
##六
陆野在北京待了两天。
两天里,沈潮汐带他去了她的学校,去了她常去的图书馆,去了她买文具的小店,去了她吃早餐的包子铺。她带他走她每天走的路,看她在看的风景。
“这就是我的世界。”她说。
他看了一圈,说:“挺好的。”
“比你那儿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