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什么叶小鱼都信,编什么故事叶小鱼都听,随便夸两句就高兴得尾巴翘上天,不小心得罪了哄哄就好。
萧凌给他做了一根红绳系在手腕上,自己拉着另一头,说这样就不会被当成普通的鱼给炖了,叶小鱼依然信,欢喜得看着两人之间的红绳,心念一动,红绳闪了一下微光。由于太兴奋,完全忽略了这根绳子和狗绳的相似度。
反正他日子也无聊,逗着一条鱼玩,很有意思。
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。
萧凌难得下山去镇上买盐,临走时把长长的红绳缠在叶小鱼的手腕上。
“在家看家,别到处乱跑,小心别被猫叼走了。”
回来的时候天色渐暗,山路陡峭,他走得小心翼翼,突然脚底的石头松动,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,他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一根藤蔓,身子悬在半空中。他无奈地意识到:没有小鱼妖在,倒霉体质又追来了。
藤蔓在慢慢断裂。
萧凌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黢黢的深渊,心里居然没什么恐惧。他这个人从小倒霉到大,能活到如今纯属命硬,胡思乱想着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如果他死了,那条鱼会不会哭……
藤蔓又断了两股。
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一条亮着微光的红绳蔓延着缠了上来……
叶小鱼在院子里的石砖上蹦来跳去,突然手腕上的红绳,急急地闪着微弱的光,他撒腿向萧凌离开的方向跑去,红绳的光越来越强,意味着离萧凌越来越近,他拼命的加快速度。
萧凌顺着红绳向上看去,少年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已经下来了,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:“你给我上来!萧凌,你听到没有!”
萧凌愣了一下,他突然感觉有液体流到了手背上,借着红绳的微光,他看到,那是从叶小鱼手臂上渗出来的血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而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感觉到疼。
藤蔓彻底断了,叶小鱼发出一声闷哼,用尽了全力拽住他,萧凌第一次看到叶小鱼这种近乎疯狂的,又不要命似的执着。
“把红绳收回去,不然连你也要被拖下去了。”说完,他反而感到红绳在手腕上紧了紧,同时快速缠上了他的手臂。
萧凌皱了皱眉,无奈的卯足了力气,另一只手用力向上,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头,脚在岩壁上左右探了探,居然蹬到一块突出来很多,又很坚固的石头,他把两只脚站到了那块石头上,被拉着的手明显松缓了很多力道,他又抬起一只脚向上探寻,果然又有一块很借力的石头在那里等着他,踏上这块石头后,小鱼妖一用力,终于把他拉了上来。
两个人脱离地摔在崖边的草丛里,滚了两圈才停下来。
叶小鱼趴在萧凌身上,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萧凌的脸上,哭得像个傻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胳膊上还在留着血。
萧凌一挺身坐起来,抓起怀里小鱼妖的胳膊。
“这怎么回事儿?”
“掉了……几片鳞……”断断续续地说,这时才感到疼,突然哇哇的哭起来,边哭还边抽抽嗒嗒地问:“你受伤了没有?”
“我没受伤。”萧凌接着追问,“鳞片怎么会掉?”边说边撕下中衣的袖子,给他包扎伤口。
小鱼妖抬着胳膊任由他处理,收住哭声,低头喃喃道:“不小心刮掉的,真疼啊。”
萧凌看着地上那几片带血的鳞片,偷偷收了起来。
回去以后,萧凌帮叶小鱼重新处理伤口,叶小鱼疼得直抽气,但还是笑嘻嘻地说:“你看你,离了我就活不了。”
萧凌低头给他擦伤口,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了?”叶小鱼歪着脑袋看他,“不会是吓傻了吧?堂堂太子,胆子这么小?”
“我不是太子,”萧凌淡淡地说,“已经被废了。”
叶小鱼愣了一下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:“废太子也是太子,我认的太子,管你朝廷认不认呢。”
萧凌抬眼看他。
少年的眼神清澈,眼眸里面装着一个完完整整,毫发无损的萧凌。
萧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