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可有人同路?”
老妇人喉头一紧:“有。脚夫、商队……还有几个问路的。”
“问路的问什么?”
“问衍京怎么走,问周家是不是还有人。”
阿檀眉尖一动。
顾清简神色没变: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老妇人声音发虚,“民妇不敢说实话。”
“他们信?”
“嘴上信了。”
顾清简抬眼:“眼神呢?”
老妇人抿唇,半晌挤出两个字:“不信。”
屋里静了一拍。
顾清简把手札往灯下推近半寸:“再问一遍。路上住过客栈?”
“住过两夜。”
“哪两夜?”
“第七夜,第十二夜。”
“店名。”
老妇人愣了愣,忙道:“第七夜是‘顺风栈’,第十二夜是‘柳桥店’。”
“手札离过身吗?”
“没离过。睡也抱着。”
顾清简抬眼,盯了她两息:“你说的是‘没离身’,不是‘没离手’。”
老妇人愣住。
“离过手?”顾清简问。
老妇人喉头滚了一下,声发虚:“上马车时,车夫扶我,我把包给他托过一下……就一下。”
阿檀的手瞬间攥紧,茶盖在盏沿轻磕一声。
顾清简没动声色:“车夫长什么样?”
“瘦,高,脸上有一颗黑痣,左边。”
“口音?”
“说话慢,像衍京人。”
“收你几钱?”
“比别人贵一倍。”
“你还坐了?”
老妇人低头:“赶夜路,我怕误了时辰……”
顾清简收回视线,没骂她,只道:“怕误时辰的人,不止你一个。”
老妇人捏着衣角,指尖抖:“姑娘,民妇不懂纸……只求一句准话。它到底是不是周将军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