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。
顾清简先醒。
她没点灯,只在黑里摸到那枚铜押,指腹一按,冷意直钻到掌心。
押边有细口。
像旧齿。
她把铜押放回袖袋,换了粗布外衫,从后窗出去。
阿檀没跟。
昨夜已分路。
院里只留一只木桶,桶沿压着半块青姜。
这是阿檀的记号。
有尾,别走正街。
顾清简绕了两巷,先去桥北,不去史台。
桥北晨雾低。
水边挑担的人还少,只有两只小舟在石桩旁磨绳。
她站在卖炭摊前,像在挑炭,眼却看水里反光。
反光里有一顶旧笠。
笠沿压得低,低到看不见脸。
她往东挪一步。
那笠也挪一步。
不是巧。
她把一块炭丢回筐里,转身走入药铺后巷。
巷口有人咳。
咳两下,停。
再咳一下。
这是旧暗号。
顾清简脚步没停,只把袖口往上提了半寸。
巷内暗处,一只手伸出来,手背有陈年烫痕。
是崔麻。
周宅外跑脚,前阵子失了线。
崔麻不看她,只把一张油纸塞进她掌里。
“周老今早要去城隍庙。”
“带香,不带人。”
顾清简问:“谁让你传。”
崔麻喉结一动。
“不是我家旧线。”
“是个戴软帻的,给我两枚银角,说只要把话递到你手里。”
“他知道我认得你。”
顾清简指尖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