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差一寸。”
“这一寸,今晚补。”
顾清简把口述单递给她。
阿檀扫到“内乙覆”,眼神一变。
“这词什么意思。”
顾清简看着她,一字一顿:
“不是我们以为‘缺半卷’。”
“是有人拿内卷乙类,多塞半卷,覆在外卷上。”
阿檀一怔。
“多塞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找‘缺了哪半卷’。”
“其实该找‘谁多塞了半卷’。”
阿檀呼吸一滞。
“那前面好多判断……”
“要改道。”
这句话落地,顾清简胃里一阵空。
像从高处踩空一阶。
她不是惊。
她是疼。
疼在这十几章里她亲手钉过的某些“确定”。
原来那是别人给她预备的台阶。
一步一步,把她送进错门。
她稳住,低声道:
“先去桥北旧纸坊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内乙覆要用同批纸脊、同批浆。”
“旧纸坊能看出批号。”
二人赶到旧纸坊时,坊门半闭。
掌坊秦老头在内清浆。
见顾清简,先摇头。
“不接活。”
“不做活。”
“只问一批纸。”
顾清简把从目录房抄来的三条日期报给他。
秦老头皱眉,去翻账木牌。
翻到一半,手顿住。
“怪。”
“哪怪。”
“这三日,外司没领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