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房有人接。
门很快又开,一道批条递出:
准。
准得太快。
顾清简接过批条,掌心微凉。
他们巴不得她停。
这恰好证明,她咬到了正处。
她转身离开抄务房。
走到廊尽头,雨势忽大。
她们躲进檐下。
檐下已站一人。
周老。
他浑身湿透,脸色灰败,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顾清简一怔。
“你没走白石渡。”
周老嘴唇发抖。
“渡口有人等。”
“我不敢去。”
“你孙女呢。”
“在你院里,不敢带。”
周老抬眼,眼里尽是崩。
“顾姑娘,我今晚来,是认一件罪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‘缺半卷’这话,是我先说出去的。”
“谁让你说。”
“门规司有人教我。”
“他说只要我逢人就讲‘半卷丢了’,就能保孙女。”
“他给我看过一页‘补卷’。”
“那页像旧。”
“其实是新贴。”
“我知道是新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。”
周老喉咙一滚。
“我年轻时在纸坊做过浆。”
“旧浆遇潮会返白,那个不会。”
“可我没敢说。”
“我还替他们把话传给别家门房。”
“让大家都说‘缺半卷’。”
顾清简胸口发紧。
这不是一处口供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