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有点诡异。三个刚刚一起爬树摸鱼、烤焦鱼块的“同门”,中间插进一个浑身是谜、气场疏冷的陌生少年。柳映雪走得很快,背脊挺直,显然不想多交流。桃朵儿几次想开口搭话,都被苏砚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冻了回去,只好揪着小火的尾巴玩。我走在中间,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,沉甸甸地落在背上,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我戴着戒指的左手上。
回到后山,我们直接去了那处水潭——昨天摸鱼的地方,也是我们觉得碎石和铁片气息最可能来源的区域。
潭水依旧清澈,四周草木丰茂。午后阳光透过叶隙洒下,一切平静如常。
“是这里?”苏砚走到潭边,目光扫过水面、岸石、草木。
“嗯,摊主说是后山捡的,这一带碎石最多。”我指了指潭边一片卵石滩。
苏砚没再问,他走到卵石滩前,蹲下身,伸出手,却不是去捡石头。他掌心向下,虚虚悬在石滩上方几寸,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但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几息之后,他睁开眼,目光锁定在卵石滩边缘,一块半埋在湿泥里的、不起眼的黑色石头。他走过去,拨开泥土,将那块拳头大小、表面粗糙的黑色石头捡了起来。
就在他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——
我指间的戒指,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!虽然不如刚才与玉佩共鸣时强烈,但确凿无疑。
柳映雪额间冰晶微闪,桃朵儿怀里的香囊也动了动。
苏砚拿着那块黑石,走到我们面前,然后,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枚玉佩,将玉佩轻轻贴在了黑石表面。
嗡——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震颤,以玉佩和黑石接触点为中心,微弱地荡开。不是声音,更像一种直达神魂的、古老的共鸣。
黑石粗糙的表面,竟然在玉佩乳白光晕的映照下,浮现出极其黯淡的、蛛网般细密的银色纹路!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。
“这是……”桃朵儿捂住了嘴。
“残留的印记。”苏砚收回玉佩,黑石表面的纹路立刻消失,又变回那块不起眼的石头。“很淡,但确实是同源之力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我们,不,是看向我们身后的山林深处。
“你们捡到的东西,还有这个,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黑石,“都是碎片。更大的、或者更完整的‘源’,还在山里。”
“是什么的源?”柳映雪追问,她显然也被刚才那奇异的一幕触动了。
苏砚沉默了一下,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晦涩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的玉佩,和我父母的失踪有关。你们的东西,”他目光扫过我们三个,“想必也各有来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我:“你的戒指,和我母亲的遗物,质地、气息,几乎同源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母亲……遗物?
“你母亲她……”
“失踪了。”苏砚打断我,语气重新变得平板无波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十七年前。和我父亲一起。留下这个。”
他攥紧了手中的玉佩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我找他们,找了七年。玉佩从未像今天这样,对别人的东西,有如此反应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深,“你的戒指,是关键。”
山风穿过林间,带着凉意。
我们四个站在潭边,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,手里拿着莫名其妙的石头铁片,身上带着彼此共鸣的古怪信物,听着一个关于十七年前失踪父母的谜团。
荒谬,却又无比真实。
“所以,”桃朵儿小心翼翼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苏砚哥哥是想找你的父母。那……找到这个‘源’,就能有线索吗?”
“或许。”苏砚道,“至少,是方向。”
“后山很大。”柳映雪冷静指出,“你说的‘源’,具体在何处?有何特征?如何寻找?”
“靠它们。”苏砚举起玉佩,又指了指我们各自的东西,“共鸣越强,离得越近。但需要深入,很可能有危险。学宫后山虽是外围,但深处罕有人至,有什么谁也不知道。”
他看向我们,意思很明显:他要进去,我们需要用我们的“钥匙”共鸣引路,但去不去,随你们。
“我去。”我几乎没怎么犹豫。戒指的秘密,母亲的线索,还有眼前这明显串联在一起的诡异共鸣……我没有理由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