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飞快转动。否认?对方既然敢来问,定然有几分把握。承认?谁知道天机阁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捡的。”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,“小时候在宫里……御花园假山缝里捡的,觉得好看,就一直戴着。至于和那石头有什么关联,我不清楚。谢道友若想知道,不如去问问那石头?”
谢淮安挑了挑眉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。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,忽然又笑了,拿起令牌收好。
“临姑娘说笑了。既然姑娘不知,那便罢了。或许真是巧合。”他站起身,摇开扇子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“今日叨扰了。小青云榜上见,希望到时候,能和几位道友……好好切磋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转身,摇着扇子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如来时一般,悠然离去。
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我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“他什么意思?”桃朵儿心有余悸。
“试探。”柳映雪冷声道,“天机阁注意到了思缘的戒指,但可能不确定,或者有所顾忌,没有直接发难。谢淮安此行,警告和观察的意味更重。”
“水云洞天……恐怕不会太平。”苏砚看着谢淮安离开的方向,低声道。
“怕了?”一直“睡着”的念云,忽然拿开脸上的书,坐起身,抓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,然后咂咂嘴,看着我们,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“这才哪到哪。人家就客客气气来问句话,瞧你们一个个,如临大敌。”
“师父,天机阁他们……”我忍不住开口。
“天机阁怎么了?天机阁也得讲规矩,至少在学宫地界,在明面上。”念云打断我,晃着酒葫芦,“他问,你就答。答得真假,是你的事。他信不信,是他的事。只要没撕破脸,该修炼修炼,该打架打架。”
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“不过嘛,既然人家都‘提醒’到这份上了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我们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带着点恶劣的笑。
“从明天开始,对练加码。苏砚,你一个打他们三个。打不赢,晚上没饭吃。”
我们:“……”
“还有,水云洞天里,除了蚊子,可能还有别的‘惊喜’。自己机灵点,打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容加深。
“记得跑帅一点,别丢为师的脸。”
说完,他拎着酒葫芦,趿拉着鞋,晃晃悠悠回竹楼了。
留下我们四个站在暮色里,面面相觑。
三年平静,仿佛被这突兀的“问候”和即将到来的“小青云榜”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外面世界的风雨,似乎正透过这道口子,丝丝缕缕地渗进来。
我握紧了戒指。它温热依旧,仿佛在无声地回应。
水云洞天……
上古遗迹……
还有,天机阁莫测的态度。
“思缘姐姐,我们会赢的,对吧?”桃朵儿小声问,眼里有忐忑,也有一丝被激起的斗志。
柳映雪没说话,只是默默握紧了剑柄。
苏砚看向我,黑眸沉静:“准备。”
我点点头,迎着渐起的山风。
修炼三年,砺剑未试。
是时候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究竟有多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