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周晓璐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做饭被人夸。
她站在院子里,白发被风吹起来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。
张启东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拍飞房梁那招,叫什么?”
周晓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《裂碑手》。上辈子一个老太监教的。他说这掌法用来杀人太大材小用,最适合拍的东西是——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案桌。他说当官的拍案桌最需要这个,一掌下去,桌子碎了,威风有了,还不用真动手。”
张启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一个老太监教一个姑娘家《裂碑手》,理由是拍案桌方便。
“那个老太监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周晓璐的语气很淡,“我杀的。”
张启东没有追问。
他走进屋里,过了一会又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柴刀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
周晓璐看着那把柴刀。
“我不用刀。”
“不是让你杀人。”张启东把柴刀塞到她手里,“厨房没了,得盖新的。你去后山砍几棵树回来。”
“……你让我砍树?”
“你的《裂碑手》能把房梁拍飞三丈远,砍几棵树应该不难。”
周晓璐握着那把柴刀,低头看了很久。
上辈子,她的手沾满了血。
这辈子第一次拿刀,居然是砍树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。
荒谬到她想笑。
然后她真的笑了。
笑声很轻,轻得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气泡。
“张启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使唤人的本事,比上辈子那个老太监还厉害。”
“过奖。”
周晓璐拎着柴刀往后山走了。
张启南凑到张启东身边,看着那个白发背影消失在树林里,压低声音说:“哥,你让她一个人去?不怕她跑了?”
“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