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站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那口枯井,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张大嘴。
转身。
没有回头。
沈清辞没有立刻回沈府。她先蹲在井边,借着暮色洗了把脸,把头发重新绾好,然后在脸上和衣领上抹了几把泥。
扮猪吃虎的第一课:永远不要让人看出你变了。
她正准备往回走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有趣。”
沈清辞猛地转身。
月光下,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站在三丈外,负手而立,不知看了多久。他面容清俊,气质温和,但那双眼睛太亮了,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“你是谁?”沈清辞的声音很稳,心跳却快了几拍。
“路过的人。”他笑了笑,“见一个姑娘从井里爬出来,觉得稀奇,就多看了一会儿。”
沈清辞盯着他。
这个人,穿着不俗,气质不凡,深更半夜出现在沈府后院的废井边——“路过”?
“你看了多久?”她问。
“从你撕裙子开始。”他说,“你的绳结打得不错。谁教的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就走。
“姑娘,”他在身后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沈清辞脚步不停,丢下一句:“不用知道。我们不会再见了。”
她快步走进沈府后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身后,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没有消散。
“沈家的孤女?”他自言自语,“有意思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信上写着“沈明远”三个字。
“看来,我来对了。”
——第一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