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八岁。续弦。
沈清辞在心里冷笑,脸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:“夫人……清辞父母新丧,尚在孝中。”
“孝期三年,又不是不能议亲。”王氏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定下来先,等孝期满了再成亲。女孩子家,能有个好归宿不容易。李员外这样的人家,错过了就没有了。”
沈清辞没有当场拒绝。
她知道,现在翻脸不是时候。她还没有站稳脚跟,还没有足够的筹码。
“夫人,清辞……清辞想再想想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细,眼眶微红,像快要哭了。
王氏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耐烦,但还是笑了笑:“行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不过清辞,你要记住,族中是为你好。”
“是,多谢夫人。”
沈清辞行了礼,退出正厅。
走出正院的那一刻,她眼底的红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
为她好?把她卖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做填房,是为她好?
沈清辞加快脚步。
她需要更快。
回到柴房,沈清辞关上门,开始翻原身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一只旧妆奁,藏在床板夹缝里。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,只有几件旧首饰和一张地契。
地契是青州城外五亩薄田,原身外公留下的嫁妆。这些年被沈家“代管”,每年收成交上去,从来没见着回头钱。
沈清辞把地契和那封信贴身收好。
这是她仅有的家当。
下午,沈明德亲自来了。
他站在柴房门口,目光扫了一圈这个破败的房间,微微皱眉。
“清辞,你的事,我听你婶娘说了。李员外那门亲事,是族中为你精心挑选的。你父母不在了,族中就是你的长辈,你的亲事,族中说了算。”
语气平淡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沈清辞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你若是懂事,就乖乖应了。若是不懂事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确。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眼眶微红:“叔父,清辞不敢不听话。只是父亲新丧未满三年,清辞想守满孝期再议亲,求叔父成全。”
说着,她跪了下去。
沈明德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这个侄女,他几乎没正眼看过。懦弱,木讷,毫无存在感。但今天这一跪,跪得干脆利落,不像是在闹脾气,更像是在谈条件。
守满三年孝期。三年后,李员外六十有一。
沈明德皱了皱眉,正要开口,身后的灰衣幕僚凑过来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