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栋独立的建筑,外面围着三层不同高度的电网。最外面那层通着高压电,中间是感应报警网,最里面是一道三米高的钢化玻璃墙。
隔着玻璃,陆见微第一次看见了那只虎。
成年雄性东北虎,体长接近三米,体重至少二百四十公斤。皮毛是那种浓烈的橙黄色,黑色条纹像是用最粗的毛笔刷上去的,每一道都带着野生的力量感。
它趴在玻璃墙的另一侧,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,金色的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打盹。
但陆见微知道它没有。
它的耳朵在动。
每一下微小的转动,都在捕捉周围的声音——她的脚步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。
“它叫什么?”
“将军。”沈让站在她旁边,隔着玻璃看着那只庞然大物,“三年前从东北一个非法养殖场救回来的。救回来的时候,它的犬齿被人磨平了,指甲也被拔过。那些人想把它养成‘宠物虎’。”
陆见微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它咬断了驯兽师的右手。三根手指没接回来。”沈让的语气很平,“那个人活该。”
陆见微走到玻璃墙前,蹲下来。
将军的眼睛彻底睁开了。
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,像两枚钉在橙色绒布上的铜钉。它盯着陆见微,巨大的身躯纹丝不动。
顶级掠食者的凝视。
普通人被这样盯着,本能会让他们后退。心跳加速、手心出汗、脑子里警铃大作——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,被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注视时的恐惧。
陆见微没有后退。
她把手贴在玻璃上。
将军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【动物心声】涌进来的第一股情绪,不是愤怒,不是敌意。
是疼。
浑身上下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。
然后是别的——一种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、被时间夯得结结实实的东西。不是恐惧,比恐惧更重。
是愧疚。
这只虎在愧疚。
陆见微猛地收回手。
沈让注意到了她的动作:“怎么了?”
“它以前伤过人?”
“刚说过。咬断了驯兽师的手。”
“不是那个。”陆见微站起来,看着将军的眼睛,“它杀过人。”
沈让沉默了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零两个月前。”沈让的声音低下去,“在东北。那个非法养殖场起火,它从笼子里跑出来。一个饲养员想拦住它,被它一掌拍断了颈椎。”
“那个饲养员做了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