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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栋楼（第2页）

“老李，你工资多少？”

“三千二。怎么了？”

“从下个月起，五千。”

老李的嘴张成了O型。

王浩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老陈，你现在像个真正的包租公了。”

陈默没理他，开始翻档案。

剩余十户欠租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。

402室，租户叫刘国栋，开了一家小餐馆，在锦绣大厦一层的裙楼里。欠的不是住宅租金，是物业费和公共区域维护费，合计三万两千元。理由是“下水道返水导致后厨被淹，物业从未处理”。

701室，租户叫钱芳，一个群租房二房东。她从原业主手里租下整套701改造成六个隔间分租出去，每月收租一万二，但给业主的租金从第二个月就停了。理由是“隔断墙被认定为违建，无法正常出租”。欠租总额：四万八千元。

1103室，租户叫周建国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独自租住一套两居室。欠租时间最长——两年零三个月。理由是“墙体开裂、卫生间漏水，多次报修无人处理”。欠租总额：七万六千元。

剩下的七户情况各异，但模式大同小异：都在以某种“物业问题”为由拒交租金，而前任物业公司确实长期不作为，给了他们拒付的借口。

合法，但不合理。

“老陈，”王浩翻着其中一份档案，皱起眉头，“这个周建国的情况有点特殊。你看他交租记录——第一年准时交，一分不少。从第二年开始突然不交了，但有三次‘部分支付’的记录，每次两千块。”

陈默接过那份档案。

王浩说得没错。周建国的缴费记录显示，他在入住第一年是模范租客，月租三千二，每月一号准时到账。从第二年开始，租金停缴，但每隔三四个月会主动打两千块到物业账户，备注写的是“部分租金”。

一个真正想赖账的人，不会这样做。

“这个人，我要见一见。”陈默把周建国的档案单独抽出来。

老李在旁边欲言又止。

“老李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这个周建国，”老李叹了口气，“其实是个可怜人。他以前在城南纺织三厂上班，后来厂子倒了，下岗了。老婆跟他离了婚，儿子跟了女方。他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，靠打零工过日子。那套房子是他前妻以前单位分的，离婚的时候判给了他，但他交不起买断产权的钱，就一直租着。”

陈默翻档案的手停住了。

“你说他以前在哪儿上班？”

“城南纺织三厂。”
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系统提示音在同一瞬间响起。

“触发隐藏信息：第二栋楼坐标——城南老工业区，原纺织三厂宿舍楼。与当前欠租户周建国存在关联。建议宿主深入了解。”

这不仅仅是巧合。

“老李，周建国今天在家吗？”

“应该在。他白天在附近的工地搬砖，晚上才回来。这个点……”老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下午三点半，“他大概还在工地上。”

“工地地址你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，就在南城那个新楼盘，翡翠湾二期。”

陈默站起来。

“耗子，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翡翠湾工地。”

九月底的江城，下午四点太阳依然毒辣。

翡翠湾二期的工地尘土飞扬，水泥搅拌车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。陈默在工棚区找到了周建国。

他比陈默想象中更老。

档案上写的是五十三岁，但眼前这个男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光着上身，肩膀上搭着一条分不清原色的毛巾，正在把一袋五十公斤的水泥往手推车上搬。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还在，但皮肤已经松弛了，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牛皮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