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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梅落 天象异(第1页)

木工笔记·永昭十二年二月廿九

这几天夜里总听见晚荞说梦话。翻来覆去就一句——“曦曦别走”。我问她梦见什么,她不答,只把手攥得紧紧的。今天早上我无意中看见她右手心有一道金色的纹路,像裂开的一道缝。以前从没有过。她娘说是我不小心沾上的木蜡,可木蜡不是这个颜色。

今天镇上来了个老道士,看了晚荞一眼就跑。我追出去两条巷子,那老道只丢下一句:“你这闺女命里有道劫,解不解得开,不在你,在另一个丫头。”

什么意思?

——花守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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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昭十二年的春天来得蹊跷。

明明已是三月,永宁巷深处的白梅却迟迟不谢,反而越开越盛,花瓣边缘竟隐隐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。村里老人说从没见过这种事,有人说是祥瑞,有人说是妖异。花守拙不关心这些,他只关心一件事——沈梦曦已经睡了三天,怎么都叫不醒。

花晚荞趴在沈梦曦床沿,把一颗陈皮糖举到她鼻子底下:“曦曦,你上次说想吃的,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
沈梦曦躺在那里,面色苍白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,又松开。花晚荞把耳朵凑近她的嘴,隐约听到几个含混的音节,不像人话,倒像庙里老和尚念的那种经。

她听不懂。但她心跳得很快——因为那些音节她听过。

在梦里。

又是那个梦。

花晚荞闭上眼,梦里那片废墟又浮上来:断裂的石柱,干涸的河床,黑色的天空。沈梦曦站在废墟中央,全身发着刺目的白光,无数黑色的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,每一根线的尽头都连接着一个跪着的人。那些人低着头,身体像被抽干了一样干瘪。梦里的沈梦曦在哭,张大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花晚荞每次都在这个时候冲过去,伸出手——但总是差一寸。她看着自己的指尖离曦曦的肩膀只差一点点,却怎么也够不到。

然后她就会醒。

醒来看见自己摊开的右掌心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以前从来没有过——就是从三天前天象异变那一夜开始的。每次做这个梦,它就会出现,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清晰。今天早上她发现,那道纹路已经从掌心向上爬了一点,离手腕更近了。

她想起那个老道士的话:“等你掌心的纹路爬到手腕的时候,来找我。”

那个老道士。就是前天在镇上见了她就跑的那个。花晚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,但她记得父亲转述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这闺女命里有道劫,解不解得开,不在你,在另一个丫头。”另一个丫头。曦曦。

花晚荞把手缩进袖子里,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窗外的白梅。

三天前那一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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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廿八,傍晚。

那天白天没什么特别。花守拙在院子里刨木头,姜宁在灶台前腌咸菜。花晚荞和沈梦曦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翻花绳。沈梦曦翻出一个“金鱼”的形状,花晚荞翻出一个“桥”,两个人比了半天也没比出胜负。

“你耍赖,”沈梦曦轻声说,但嘴角带着笑,“上次你说输了的人要请吃糖葫芦,你输了,到现在还没请。”“我哪有钱?”

“你上次翻到爹爹藏钱的地方了,你有。”

花晚荞瞪大了眼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沈梦曦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压低了声音:“感觉到的。你那天特别高兴,高兴得发烫。”

这就是沈梦曦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。她能“感受”到别人的情绪——不是猜,是真的像摸到温度一样感受得到。花晚荞高兴的时候,她说“发烫”;难过的时候,她说“潮湿”;生气的时候,她说“像针扎”。这个秘密只有花晚荞知道,因为沈梦曦只告诉过她一个人。

花晚荞凑近她,压低声音:“那你应该也能感受到,我今天其实没藏钱,我骗你的。”

沈梦曦眨了眨眼,然后慢吞吞地说:“我知道。你骗人的时候,心跳会变快,像……像有人在敲鼓。”

“……你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花晚荞泄气地往树上一靠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坐直了身子,认真地看着沈梦曦,“那你帮我感受一件事。”“什么?”

“我爹说前天镇上来了个老道士,看见我就跑。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,但现在想想不对。你帮我感受一下——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?”

沈梦曦歪着头看了她几秒钟,然后皱起眉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花晚荞的右手。

就是那一碰,沈梦曦的脸色变了。

“晚荞,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你的手心里……有什么东西。很烫,但不是发烧的那种烫。是……像是被火烧过的铁,但是不疼。我感觉得到。”

花晚荞低头看自己的掌心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干干净净。

“你看不到吗?”沈梦曦问。

“看不到。”

沈梦曦把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最后摇了摇头:“但我真的感觉到了。就在这个位置。”她的指尖点在花晚荞掌心正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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