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不像之前那么平常了,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和我经历了同样痛苦遭遇的女孩。我们都很孤单,很敏感。
我非常不理解这些变态的男生——难道他们没有妈妈,没有外婆,没有奶奶吗?他们让一个人一生活在阴影之中,把她当做发泄的工具,赌定了她不会去报警,然后变本加厉地羞辱她。这些人不配当人,他们死后也不会去天堂,只能踏进冰冷的地狱。
希望她能挺过来——千万别自寻短见啊!没事的,人得向前看,再怎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总有淡化的一天。我们自然要记下那些施暴者,凌虐者,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但是菱枫,阳光总在风雨后,你一定要缓过来,你也一定会缓过来的!
写完日记后,佳雅合上本子,长舒了一口气,趴到床上发了会儿呆。
此时已是深夜12:00,至暗的夜空看不见一颗星星,佳雅仍然难以抑制萦绕在心头的担忧。她辗转许久后仍无睡意,只得打开手机,想刷会儿视频激起困意,却看见聊天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。
雨落:「学姐,麻烦你了。人已经找到了。」
往下滑是一张照片。佳雅睁大眼睛端详一阵,认出侧卧着的少女正是阮菱枫。她整个人蜷成一团,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时的表现。
佳雅的唇角开始不由自主地抽动,视线被泪水模糊。冰冷的童年记忆生生割开她心中的疮疤,疼痛感和麻木感交织着蹿上神经。
不行······我得再去安慰她一次。这个想法在佳雅心中愈加强烈。她飞快地在聊天框里输入一句话。仔细斟酌之后,她删掉又重拟了一遍,才犹豫地按下发送键。
白兔软糖:「打扰一下,照片是在哪里拍的?」
对方秒回:「江北公园。」
佳雅把手机塞进裤兜,抓起挂在书桌椅背上的衣服披上,步履匆匆地出了门。她已没时间顾及屋外渐起的凉风,只是用尽全力地飞奔起来。
深夜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,只有飞速行驶的摩托车扬起一阵尘土,呼啸着掠过佳雅的身侧。
佳雅在一个十字路口前的斑马线边停下。她记不清前方应该向左还是向右,只好听从心中的方向感。直到一座地标性建筑——望江银行门前黑底红字的滚动屏在视线中一闪而过,她才长舒一口气,庆幸自己赌对了。
等她到达江北公园时,时间来到次日凌晨的0:40。公园门口保安亭的灯还亮着,里面的保安趴在桌上打着小盹。
佳雅取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踩着静步进入公园大门。期间她不小心踩断一根树枝,“咔嚓”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分外清晰。
佳雅强压下心中的恐惧。她一步步向公园内部走去,如一个不知归的逆旅者。
江北公园非常大,完全逛完至少需要半天时间。佳雅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—她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,大致记得每张长椅的位置。不多时,她已找遍了小半个东半区。这时她已经累得快要直不起腰。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找到人之前累趴下,佳雅打开手机,又确认了一遍那张长椅的位置。
这次她有了新发现:长椅后有一块木牌,上面的大部分字都被上面的树投下的阴影挡住了,只有两个字分外清楚:香樟。
这种木牌只有公园门口的一小片区域有。佳雅稍微一回想就记起了大概的位置。她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——这张长椅在西半区的门前,而她现在在东半区的中部。她只好跌跌撞撞地跑起来,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等她赶到那张长椅旁边时,人已经不见了。她无奈地俯下身,用手扶住长椅边缘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菱枫——你一定要撑住。”佳雅喃喃道。
她的手指划过椅面,在椅面的中间处被硌了一下,她轻捏住那个硌她手指的东西的一角,把它从夹缝中取出来。
这是一张饭卡。卡套封面上的人物是《电锯人》中的三鹰朝,绳子是细短白绳,背面的透明板上刻着主人姓名的缩写:RLF。
是她的东西!佳雅心中的烦恼一散而空,那颗沉下谷底的心再次狂跳起来。这一趟明显是不虚此行了——首先,她基本可以推断出阮菱枫现在可能已经回家了。其次,她找到了她的饭卡。再者,她可以通过还她饭卡这个理由接近她——
唉,我怎么可以这么想?!我不是要安慰她来着嘛!佳雅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,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喜悦。
回去的路依旧漫长,只不过来时的疲惫感不复存在。
明天一定会更好的。佳雅鼓励自己道。
可她却没想到,阮菱枫整整一天都没去学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