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。
自从生病,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。
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。
曾经,身边的人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,他都会一笑置之。
可现在他会揪住不放,先骂为快。
或许他最近吐血吐得太频繁,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。
除了生气,还有一股委屈的情绪漫上心头。
他气蛮蛮不在乎他,气蛮蛮演技太差,连骗他都不肯用心骗。
他都快死了,任性一下又如何?
“夫君……”云清婳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,但怎么也挤不出来。
她知道,裴墨染这是“犯病”了。
生病的人脾气都大。
他自己也很难控制自己。
看着一个将死之人大发雷霆,她心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悲悯。
因为她的时日还有很多。
“夫君,我错了,我以为你会迫于情势答应奶娘,但是碍于我,不好松口。我不想让你为难,所以才……”她编不下去了。
裴墨染瞥了她一眼,冷嗤,“还装……”
“……”云清婳一噎。
他起身走到屏风后,自顾自地脱下厚重的大氅,遂坐到书桌前批改奏折。
云清婳端了杯参茶,放到他手边,“歇歇吧,你大病初愈,不可太劳累。”
“嗯。”裴墨染端起参茶吹了吹,抿了一口,然后继续批阅奏折。
压根不用正眼看她。
云清婳露出无奈的表情,似乎很委屈。
一整个下午,裴墨染都对云清婳爱答不理。
若说他故意冷落她,可他会可以把点心中的芙蓉酥全部留给她,并且事事有回应。
云清婳给他端来的瓜果茶水,他也会悉数饮尽。
可若是说裴墨染没有冷落,他对云清婳却只有‘嗯’、‘好’、‘哦’之类的敷衍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