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!”李大福大喊一声,急忙拉上手刹,抓起手电筒,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
寒风像头凶猛的野兽,“嗷嗷”叫着往他衣领里钻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顶着大风大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王师傅的车跑过去。
这时候,王师傅的车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路边,后轮深深陷进了雪堆,车头还在不停地抖,好像随时都要掉下去似的。
王师傅脸色惨白,费力地推开车门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大福,刚才方向盘突然就跟被焊住了一样,动不了了。”
李大福赶紧蹲下身仔细查看,发现车轮正好卡在一块尖尖的冰棱上,而且防滑链也松了一节。
“没事,就是被冰棱卡住了。
”李大福一边安慰王师傅,一边呼出一口白气,那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了霜花,就像他此刻紧张的心情,一下子揪紧了。
两人来不及多想,立刻拿起铁锹开始铲雪。
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,狠狠刮着他们的脸,手指很快就冻得没了知觉。
可他们哪顾得上这些,一铲接一铲地清理着车轮周围的冰雪,心里就一个念头:必须把车弄出来。
“试试能不能倒出来!”李大福大声喊着。
王师傅赶紧发动卡车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车轮慢慢往后退了出来。
确认只是虚惊一场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王师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幸亏装了防滑链,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麻烦大了。”
李大福帮王师傅把防滑链固定好,拍了拍他的肩膀,认真地说:“走吧,下次过弯道再慢点,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。”
卡车又继续往前开,防滑链和地面摩擦的“咔嚓”声依旧有节奏地响着,像是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险的遭遇。
李大福紧紧握着方向盘,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
这场意外让他更明白了李队之前叮嘱的重要性,也让他清楚,在这风雪交加的山路上开车,半点儿都马虎不得。
早上还不到十点,经过一路的颠簸,卡车终于到了钢铁厂。
李大福的睫毛上结满了霜花,像镶了一圈亮晶晶的钻石。
他握方向盘的手指,因为长时间使劲,这会儿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。
当看到厂区大门在雪雾里慢慢变得清楚时,他听见王师傅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口白气一下子凝成冰晶,落在他褪色的工装裤上,像是这趟艰难旅程留下的印记。
卡车慢慢碾过结冰的铁轨道口,防滑链和钢轨碰撞,发出尖锐的声响,在安静的厂区里传得很远。
仓库前的空地上,早就有一群裹着军大衣的工人举着手电筒等着了。
一道道光柱在雪幕里摇摇晃晃,像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。
“可算到了!”卸货班长快步跑过来,他呼出的白气把护目镜弄得雾蒙蒙的,看不清眼神,但话里的急切和高兴劲儿却很明显。
李大福慢慢下了车,冻僵的腿几乎不听使唤,想弯一下都费劲。
他使劲撑着身子,一步一步走向车厢。
手掌碰到金属护栏时,一股寒气顺着掌心直往脊梁骨窜,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慢点来。
”李大福嗓子哑哑地指挥着,拿手电筒照了照车厢里的菜筐,“先卸青椒和西红柿,最后再卸白菜帮子。”
话音刚落,十几个工人就默契地排起长队,开始紧张有序地卸货。
麻绳摩擦的声音、竹筐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,在空旷的厂区里此起彼伏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