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溪用帆布仔细地把粮食盖好,又在周围撒了些干草作为掩饰。
他绕着粮食堆走了一圈,仔细检查了一番,直到觉得满意了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黎明的曙光即将降临。
李辰溪锁好仓库门,把钥匙藏在门楣砖缝里,那块凸出来的砖刚好可以把钥匙藏得严严实实。
他跨上摩托车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。
路过护城河的时候,他看到河面结着厚厚的冰,在晨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冷冷的光芒。
摩托车刚刚停在院门口,屋里就传来了粗瓷碗相互碰撞的声音。
李辰溪拍了拍军大衣上的雪沫,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。
一进门,他就撞见张建设正捧着个搪瓷大碗,大口大口地喝着玉米糊糊。
那黄澄澄的粥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,他也顾不上擦,只是专注地享受着这份简单却又温暖的早餐。
碗底还沉着半块红薯,随着他的喝粥动作上下浮动着。
“辰溪?这么早啊?”张建设差点把碗扣在衣襟上,看到是李辰溪回来了,他慌忙用袖口擦了擦嘴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。
张婶正在往灶膛里添柴,听到动静,她探出头来。
围裙上沾着一些面粉,她看着李辰溪,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:“这孩子,天还没亮透呢!快进来暖和暖和,刚熬的玉米粥,还热乎着呢。”
李辰溪刚在桌边坐下,张婶就端来一碗热粥,放在他的面前。
她又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,放在李辰溪的身边:“昨天剩的红烧肉,给你热了,就着馒头吃吧。”
李辰溪看着眼前的食物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那油星在酱色的肉汁里轻轻晃动着,仿佛在召唤着他的胃口。
这时,张璐叼着馒头从里屋跑了出来。
她的辫子梢还翘着,一脸俏皮的模样:“辰溪哥,你这是赶早班车啊?”
话音刚落,张婶就轻轻拍了下她的背:“没大没小的,让你姐把腌菜端出来。”
张燕端着腌菜碟从里屋走了出来,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睡痕。
她走到李辰溪面前,把碟子放下。
在这个过程中,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李辰溪的手背,就像被火烫到一样,迅速缩了回去。
然后她转身往灶房走去,脚步却轻快得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。
“办妥了?”张建设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道。
他手里的玉米糊糊喝得“呼噜”响,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关切。
李辰溪一边啃着馒头,一边含混不清地应道:“按你说的,旧仓库北角,用帆布盖着,上面还撒了干草。”
他掰了半块馒头扔进嘴里,接着说道:“钥匙在门楣第三块砖缝里,就是那块凸出来的砖。”
天刚蒙蒙亮,窗棂上还凝着层薄霜,张建设就已经把灶房的门推开了。
冷风裹着雪粒子钻进来,他赶紧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疙瘩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他满脸沟壑都泛着暖光。
案板上摆着个粗瓷大碗,里头盛着昨晚特意留的红烧肉,油汁儿冻成了琥珀色,此刻在热锅里蒸得滋滋冒响,肉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,顺着门缝往院里飘。
李辰溪裹着军大衣刚踏进门槛,就被这股子香气勾得喉头动了动。
他把帆布包往门后挂钩上一挂,军靴在青砖地上蹭掉半掌雪,笑着喊:“叔,闻着味儿就知道您准给我留好东西了。”
“就你鼻子尖。
”张建设用竹筷掀开蒸屉,一股白汽涌出来,他眯着眼夹起块肥瘦相间的肉,往李辰溪碗里送,“快尝尝,你婶子昨天特意多放了冰糖,说你爱吃这口甜糯的。
”筷子头一抖,几滴滚烫的油星溅在青花瓷碗沿,像撒了把碎金子,在晨光里闪闪烁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