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阳光透过结着厚白霜的玻璃窗照进卧室,在床铺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。
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早就陆续上班去了,只有李辰溪还懒洋洋地躺在**。
床头那个老式闹钟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,仿佛连时间都在昨夜的紧张与疲惫中凝固了。
直到九点钟的太阳变得格外刺眼,李辰溪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
他费劲地撑起身子,只觉得后腰传来一阵酸痛,像是被块沉重的石头压了一整夜。
他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,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节顿时发出一连串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可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——贴身的汗衫紧紧粘在背上,混着冷汗和砖窑特有的霉味,让他浑身都不得劲。
厨房里的煤炉正烧得旺,火苗欢快地舔着铁皮水壶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。
李辰溪蹲在炉前,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,感受着阵阵暖意,忍不住伸手在上面烘了烘。
水壶里冒出的热气弥漫开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回过神,拎起水壶快步走向卫生间。
热水浇在背上的那一刻,李辰溪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。
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缓缓淌下,像是带走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,也冲掉了心底残留的紧张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底虽然还带着淡淡的青黑,但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。
“要不是厂里那些糟心事……”他低声嘀咕着关掉水龙头,飞溅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
这时候,钢铁厂的办公室里,丁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一脸愁容。
他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外,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胡乱划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,看得出来心里正烦躁不安。
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,更添了几分压抑。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李辰溪洗漱完毕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走出卫生间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桠上还挂着积雪,偶尔有几片雪花从枝头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他走到院门口,望了望远处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。
“这鬼天气,真是没完没了。
”他嘟囔了一句,转身回屋去了。
厨房里,早饭已经热好了,是昨天剩下的馒头和咸菜。
李辰溪端起碗,慢慢吃着。
胃里暖和起来,身上的疲惫也似乎减轻了些。
可一想到厂里的事,他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。
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,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李大忠回到家,推开院门,一股熟悉的煤烟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传来妻子的咳嗽声,他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。
“回来了?”妻子披着棉袄从里屋走出来,脸上带着关切。
“嗯,刚到。
”李大忠脱下沾满雪的棉鞋,跺了跺脚上的雪。
“路上顺利吗?”妻子一边给他倒热水,一边问。
“还行,就是累坏了。
”李大忠接过水杯,喝了一大口,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。
钢铁厂的仓库里,几个工人正在清点刚卸下来的钢管。
他们呵着白气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。
仓库外的雪地上,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,像是完成了使命的战士,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