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玉恍然。她这位二哥看似粗枝大叶,实则最重情义,定是觉得亏欠了人家。
场上,比试已经开始。萧承睿箭无虚发,尽显精湛箭术。阿史那云却另辟蹊径,策马奔驰中连连发箭,虽不如萧承睿精准,却自有一番飒爽英姿。
最后竟是平局。
萧承睿冷哼一声:“算你有点本事。”
阿史那云扬着下巴:“你也不赖。”眼神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。
一场争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化解了。
晚膳时分,萧承玉特意去了萧承睿宫中。
“二哥还在为林姑娘的事烦心?”她轻声问。
萧承睿叹了口气:“那日若不是她,惊马撞上的是个孩子。。。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萧承玉沉吟片刻:“林家家风严谨,二哥不便前往,不若让我代你去探望?正好我有些绣活想请教她。”
萧承睿眼睛一亮,随即又摇头:“你金枝玉叶,何必。。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承玉笑道,“我也正想找个绣娘教些新花样。”
三日后,萧承玉便以请教绣艺为名,去了林府。
林楚楚果然如传闻般怯懦,见到公主驾临,紧张得手足无措。但她一拿起针线,便像换了个人,眼神专注,手指翻飞,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便绽放在绣绷上。
萧承玉真心赞叹:“林姑娘好手艺。”
林楚楚羞涩低头:“公主过奖了。”声音细若蚊呐。
闲谈间,萧承玉状似无意地提起惊马之事:“那日真是多亏姑娘了。我二哥一直过意不去,本想亲自来道谢,又怕唐突了姑娘。”
林楚楚连忙摆手:“不敢当!那日任谁都会那么做的。二殿下不必挂心。”
萧承玉仔细观察她,见她神情真诚,并无作伪之色,心中好感倍增。临走时,她将一支上好的山参留给林楚楚养伤,又暗示日后会常来请教绣艺。
回宫后,她对萧承睿道:“林姑娘是个好的,性子纯善,手艺也好。二哥若真有心,不妨循序渐进,莫要吓着她。”
萧承睿若有所思。
另一边,辛锐近来也有些反常。常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又会莫名其妙地脸红。
这日练武时,他甚至被萧承睿一拳打中肩膀,若是往常早跳起来了,今日却只是揉揉肩,嘟囔一句:“走神了。”
萧承玉觉得奇怪,私下问祁明月:“锐表哥这是怎么了?”
祁明月噗嗤一笑:“还能怎么?思春了呗!”
原来前几日辛锐奉命巡查京畿,在城外遇到一伙流寇抢劫百姓。他带人剿匪时,救下一个姑娘。那姑娘不像寻常女子般惊慌失措,反而冷静地指出流寇藏匿赃物的地方,帮了大忙。
“听说那姑娘是个游方郎中的女儿,名唤秦桑,性子爽利得很。锐表哥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,怕是看上人家了。”祁明月挤挤眼。
萧承玉大感有趣。她这位表兄自幼混迹军营,最不耐烦娇滴滴的贵女,没想到竟会对一个江湖女子动心。
“那姑娘现在何处?”她问。
“锐表哥安排她在一处别院住下了,说是等找到她父亲再说。”祁明月压低声音,“你可别往外说,锐表哥脸皮薄着呢!”
萧承玉忍俊不禁。看来这春天到了,各家都要有好事了。
然而并非所有情愫都这般明朗。
萧承玉渐渐发现,祁明轩看她的眼神,似乎与以往不同。依旧是温柔的,关切的,却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有时她会撞见他匆匆移开的目光,有时他会送来些她正需要的小物件——一方新墨,一本孤本,甚至是一盆她提过喜欢的兰花。
体贴得恰到好处,从不越界,却让她无端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