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轩……”她轻唤一声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祁明轩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化为温柔的涟漪:“玉儿。”
他声音虚弱,却清晰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太医们早已候命,立即将人安置在精心准备的静室。诊断结果比预想的还要严重:除了外伤和毒伤,最棘手的是头部受创导致的记忆混乱和偶尔的神志不清。
“需要长期调养,切忌劳神动气。”太医令躬身回禀,“尤其要避免刺激,否则恐有癫狂之虞。”
萧承玉抿紧唇,目光坚定:“无论需要什么药材,用什么法子,务必治好驸马。”
最初的几日,祁明轩大多时间都在昏睡。偶尔醒来,也会怔怔地望着帐顶出神,仿佛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。
这日午后,萧承玉正为他擦拭手臂,忽然听见他轻声问:“那盆绿萼梅……可还开着?”
她手一颤,水盆险些打翻——那盆梅是他们大婚时共同栽种的,就放在书房窗外。
“还开着,”她强压激动,柔声答,“今年开得格外好,我每日都替你看着。”
祁明轩微微一笑,眼底泛起些许神采:“你总说它娇气,其实最好养活……只要记得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又蹙眉扶额,面露痛苦。
“想不起来便不想了。”萧承玉急忙劝慰,“日子还长,慢慢来。”
然而朝堂风云变幻,从来不会等人。三日后,边关急报:北狄虽撤兵,但边境几个部落突然叛乱,疑似有残余势力挑拨。
萧承玉不得不每日花两个时辰处理政务。这日她正与兵部商议平叛之策,忽见侍从慌张来报:“驸马……驸马不见了!”
她急忙赶回,只见祁明轩长卧的榻上空无一人。正慌乱时,却见书房门微敞——祁明轩正坐在书案前,对着一幅边境地图出神。
“明轩?”她轻唤。
祁明轩抬眸,眼神清明:“我在想,这些部落叛乱的蹊跷。”他指尖点在地图上,“你看,叛乱的部落都邻近黑风崖一带。”
萧承玉心中一动——黑风崖正是当年他坠崖之处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影阁残余很可能藏身在这一带。”祁明轩分析道,“利用地形复杂,挑拨部落叛乱,好牵制朝廷兵力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与从前那个算无遗策的祁明轩毫无二致。萧承玉又惊又喜,却见他突然面色发白,额间沁出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她急忙扶住他。
“无妨。”他勉力一笑,“只是有些头晕。”话未说完,已软倒在她怀中。
太医诊脉后叹道:“驸马心神耗损过度,需静养。这等劳神之事,还是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祁明轩不知何时醒了,声音虽弱却坚定,“既为朝臣,自当为国分忧。”他看向萧承玉,“让我帮你,玉儿。总好过终日昏睡。”
萧承玉犹豫再三,终究拗不过他。于是每日巳时,她都会将奏折带到寝殿,与他一同批阅。祁明轩虽不能久坐,但往往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关键。
这日二人正商议漕运改革之事,忽闻外间喧哗。原来是大理寺押送囚犯经过,惊了路过的马车。
祁明轩忽然蹙眉:“方才那囚犯的镣铐声……有些不对。”
“有何不对?”
“太重了。”他沉吟道,“大理寺的镣铐是特制的,声音清脆。方才的镣铐声沉闷厚重,像是军中所用。”
萧承玉立即派人去查,果然发现那囚犯竟是假冒的!真的囚犯早已被调包,若非祁明轩机敏,险些让要犯逃脱。
此事传开,朝中再无人敢小觑这位病弱的驸马。祁明轩虽深居简出,却渐渐重新参与朝政。只是他身体时好时坏,常说着话就昏睡过去,让人心疼不已。
这日萧承玉从宫中回来,见他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。那是他们从前常下的棋局,已经摆了三天。
“想到破解之法了?”她笑问。
祁明轩抬眸,眼底有温柔笑意:“想起从前你总耍赖,眼看要输就打翻棋局。”
萧承玉面颊微热:“哪有!分明是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忽见他神色一变,手中棋子啪嗒落地:“那些人……那些戴铁镣的人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
原来在囚禁期间,他曾见过一批戴特殊镣铐的死士在北狄与影阁余孽间传递消息。那种镣铐的声音,与那日所闻一模一样!
根据这个线索,暗卫顺藤摸瓜,果然揪出了一个潜伏很深的间谍网络。更让人心惊的是,其中竟有两人是朝中官员的家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