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梁君诺的任何话语都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的,整个人便真的安静了下来,渐渐地呼吸也平稳了下来,不知不觉竟然就那样和衣拥抱的睡着了。
她是被一个闷雷吵醒的,轰隆隆,空谷悠扬的响了好几秒。
叶思齐睁眼,头顶的灯亮的刺眼,迷迷糊糊走下床关了几乎所有的灯,仅留下她床头边的那盏,发出微弱的暖色的光。
蹑手蹑脚的进了卫生间,几分钟后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,刷了牙,脸也洗了一把,这会儿倒是清醒了一些。
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凌晨一点,窗外大雨如期而至,雨水拍打玻璃的声响尤为的刺耳。
叶思齐走回床边,趴在床头的位置偷看梁君诺的睡睡颜。
第二次这样明目张胆的偷看睡梦中的他,可是这一次他似乎睡的并不安稳,眉毛拧成了麻花状,不知道睡梦中的他梦到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,叶思齐伸出手想要抚平他褶皱的眉毛,触手却沾了满手的汗液,近距离的仔细查看才发现他额角已然堆满了汗液。
又是一声响雷炸响在午夜。
梁君诺也随着雷声开始呓语,叶思齐俯身耳朵贴近他的嘴边才听清那微弱的类似于呼救的声音。
他在喊,“妈妈,不要,救我……”
那是十五六年前的一个雨夜,当时的梁君诺只有十四岁,平时他都住在寄宿学校里,即使放假了也都是住在外公外婆家,因为廖喜芳很忙,根本就无暇顾及他。
那天晚自习结束以后他却突然很想她,校门口有很多家长拿着雨伞等待着自己的孩子,只有他自己打了把很大的黑色雨伞孤独的站在过于寂寥的雨夜。
脚步不自觉的便向自家方向走去,甚至都忘记了和宿舍的老师打招呼。
其实他家离学校一点儿都不远,徒步只需十分钟,雨夜的街头异常的冷清,偶尔还有雷声在耳边炸响,梁君诺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空,之后加快了脚步。
梁君诺一路小跑到家,裤子下面基本已经湿透了,但是却难掩他脸上的笑容,那是归家的幸福感,手指敲上房门,心急的喊了声“妈。”
无人过来给他开门,梁君诺表情讪讪,不知道他的母亲大晚上又去了哪里,心情难免会失落。
只好放下书包自己掏出了钥匙,向右转了半圈,门开了。
屋里是扑鼻的酒气,梁君诺差点被脚下的酒瓶绊倒,摸索着开了灯,眼前的一切却令他吃惊。
廖喜芳正跌坐在墙角,手里还拿着个酒瓶,表情有些呆滞,灯亮了竟然都毫无反应,自己举起杯子猛地又灌了一口。
梁君诺连忙快速走上前,喊了声,“妈!”而后试图抢走她手中的酒瓶。
廖喜芳出于本能的和他撕扯在一起,直到酒瓶还是在她的手里,这才冷哼着抬起头来,见是他眼中立马变成了狠毒。
梁君诺表情一震,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,而后怯生生的又喊了一声,“妈,妈你怎么了?”
“别叫我妈!”廖喜芳突然间怒吼,而后跌跌撞撞的站起身,恶狠狠的看向他。
梁君诺有些害怕的向后退着,脚下无意中踩到了地上的啤酒瓶,而后摔倒在地,他的母亲让他感觉陌生,不像是亲人,在她眼中甚至看到了仇恨两个字。
梁君诺的声音开始颤抖,甚至夹杂了一丝的哭腔,他在喊,“妈,你看看我啊,我是你儿子,君诺,我是梁君诺,你亲生儿子,你怎么了?”
“我儿子?”廖喜芳突然笑出生来,“君诺?什么狗屁君子一诺,全他妈的放屁,你们梁家人没一个好东西,全都是大骗子,大骗子……”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停顿了几秒,便是一声巨大的雷声,梁君诺看着面前陌生的母亲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廖喜芳突然像疯了一样,红着眼睛走向前钳起他的手臂而后拖拽去往阳台的方向。
梁君诺开始呐喊,挣扎,歇斯底里的喊着妈妈。
可这些都于事无补,直到冰凉的雨水顺着额角滴进衣服里,他才清楚的明白,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。
从小母亲对他的态度都不是不冷不淡的,根本说不上关心,但也不至于不管不顾,而且外婆和他说过,他其实长相很像他的父亲,所以母亲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想起不知道人在哪里的父亲,所以才会这样,所以他便只能在别人喊着妈妈疼爱的年纪过早的学会独立,他始终盼望着自己可以早日长大成人,这样也好让母亲有所依靠。
梁君诺从回忆中惊醒,母亲却已然陷入了疯魔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