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亦昔练习了一阵,回头见张牧风坐在藤椅上,一手托着下巴,目光凝重。小猴子蹲坐在他的膝盖上,两条前腿直立,伸长脖子,像是轮船上的领航员。
她收起枪,也来到阳台上,柔声道:“大叔,你很喜欢雨天?”
张牧风“嗯”了一声,缓缓地道:“我以前一个人流浪的时候,每当下雨天,也这样静静地呆着,感觉心中就没有了浮躁。”
蒋亦昔道:“这么说,你很没有安全感?”
张牧风一笑:“瞎说什么?”
蒋亦昔道:“我看书上说,喜欢下雨天的人,是因为下雨的时候不用出门,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一放,而且下雨天,野兽也不会出来捕猎,所以,下雨天相对来说比较好全。”
张牧风道:“嗯,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。对了,干嘛不练枪了。”
蒋亦昔翘起小嘴,撒娇道:“累死了,人家休息一下。”
张牧风正色道:“别有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,快去继续练习。”
蒋亦昔嘻嘻一笑:“得了大叔,我听你的还不行吗?”
看着蒋亦昔走回客厅,对着一面墙壁练习瞄准,张牧风轻轻叹了口气。转过头来,只见大雨已经停了,和它来时一样的突然,小区绿化带后人影一闪,一只丧尸横穿过健身场、越过草坪,在停车场上不停转圈,似乎在寻找另一个迷失的自己。
大雨停后,太阳从乌云中冒出头来,过了中午,阳光越来越是炽热,地上的积水快速蒸发,袅袅婷婷,整个小区似乎笼罩了一层迷雾。
张牧风躺着躺着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,等睁开眼睛,已经是下午六点,最多再过一个小时,天就要黑了。
他打了个哈欠,走进客厅,见餐桌上也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,蒋亦昔道:“大叔,我正准备叫醒你吃饭呢。”
张牧风笑了笑,在餐桌前坐下,说道:“我尝尝你手艺怎么样。”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拿起筷子夹了一盘青椒炒廋肉,放进嘴里一嚼,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蒋亦昔给小猴子单独盛了半碗饭,放在椅子上给它吃,盯着张牧风道:“怎么了?”
张牧风苦笑道:“味道还行,就是盐巴多了一点。”
蒋亦昔腼腆一笑:“都是我不好,以前妈妈说教我烧菜,我说什么也不学。妈说:‘连一顿饭也做不了,瞧以后……’”说到这里,突然住口,脸上飞起了一朵红霞,原来后半句是“瞧以后谁会娶你?”
张牧风隐隐猜到,但假装不知,说道:“不要吃得太饱。”
蒋亦昔一愣:“为什么?”
张牧风道:“天一黑,我们就得离开了。吃得太饱,会让你脑筋迟钝,行动迟缓。而饥饿更加令人保持警惕。”
“今晚就要走了?”蒋亦昔一阵落寞,一句,“再陪我几晚上好不好?”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天黑以后,张牧风收拾妥当,把小猴子塞进怀中,按下门把手。
蒋亦昔临出门,又站在每间屋子门口都看了一遍,心中默默地想:“从此以后,这个家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两人下楼上了车,张牧风直接赶往柳城大学,已经过去了两天三夜,车伯、塞巴斯蒂安、孔玉龙三人,不可能还呆在地下停车场等着自己。他们多半已经到了柳城大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