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他叫什么。
他说姓韩叫韩栋,好像是叫韩栋。
年代太远,他记不清了,当时车上还有工作证,不过工作证已经腐烂了,被他扔掉了。
我大惊:“韩栋不就是我大舅的名字吗?”
老头抬眼看了看,我说冥冥之中,有些事情果然是注定了的,你大舅死在这里,孤魂野鬼在这里游**,然后和这里面被打生桩的那些人混在了一起。
我问老头知不知道什么叫飞升。
老头说什么叫炼尸飞升,飞升其实就是一种仪式,一种心理状态,一种自我安慰,人死了就是死了,人死了之后就会变成鬼,也有可能不会变成鬼。
有可能成为另外一种形态,反正人死了就是死了,死了之后的人对活人没有任何的影响。
马前卒说老人家你还是个唯物主义。
老头说什么叫唯物主义,你信他就是有,你不信他就没有,老头问我们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,我摇头。
老头说我看出来你撒谎了,你肯定相信,不然的话,刚才我对着那些墓碑祭拜的时候,你们不会那么害怕。
马前卒嘴硬说那不是害怕,那是敬畏。
老头问什么是敬畏,什么是害怕,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意思不都是相近吗?
你不害怕他怎么会敬畏他呢?
我听说老头说话很有逻辑啊,我问老头到底是什么人。
老头问我们认不认识赵世勋,我们立即点头说认识那混蛋。
老头说赵世勋是他的弟弟。
也就是说,死在这里的人,是他的哥哥,是三兄弟?
老头这样说我一点都不奇怪,老头哪怕是说他是赵世勋的亲爹我也相信,反正赵家的事情在这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解释。
不管如何,事情发展到了这里,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,不管怎么说,我们现在要找无为,我就问老头有没有看到过无为。
老头之前在水库旁边的时候就告诉我们,他见过无为,现在听我们问,老头就说让你们坐下来,我跟你们好好谈谈。
马前卒不坐,说要出去,反正他现在饿的已经前胸贴后背,回家之后最起码要搞上两三次烤鸭二斤酒,先把自己吃饱喝足再说。
我对马前卒说,反正都已经看到洞口了,也不急着这一时,不如听老人家跟我们讲讲当年的事情。
老头说他的话可长了。
我就看向了马前卒,马前卒只好把最后所有的香烟都拿了出来给了老头。
然后马前卒问老头之前不是给了你好几万块钱吗?钱呢?
老头说我要钱有什么用?
马前卒说,你拿钱可以自己去买烟呢,为什么非要要我们的烟呢?
老头说我要烟当然是有用的。
马前卒没再跟他说话,老头把烟接过去之后,就让我们坐下来。
他从三十年前,不是,是从三十五年前开始说起,也就是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,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我们也没想到会从老头的嘴里了解到我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