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寄羽的病房在二楼,窗户正对着医院正门,红蓝交替的警灯从窗户照进来,照得李玉更加诡异。
林寄羽呼吸一窒,心下生出绝望。
李玉疯得太彻底,现在显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。
今天这场爆炸没法避免,而跟李玉共处一室的她几乎必死。
“我不信你大费周章,带着炸药专门跑到医院来是找死。”
秦听缓缓开口,引导李玉的倾诉欲,希望以此来拖延时间。
他们警方需要时间去疏散医院的人,也需要时间来做其他准备。
而李玉谋划逃亡这么多年,心底肯定酝酿了天大的仇恨。
一旦开始吐苦水,就是攻克心理防线的开始。
“只要你不引爆炸弹,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。”
封恙接过秦听开的头,开口劝说来拖延:“到现在为止,只是亲自动手杀了一个人,其他发现的尸体最多给你判侮辱尸体罪,不会死刑的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收手,最多就是坐二十年牢,出来就算老了好歹还有条命在,总比现在在这被炸得尸骨无存好对不对?”
他说得恳切,全心全意为李玉权衡利弊,而李玉也沉默着不说话。
封恙跟秦听对视一眼,还以为这样有戏。
于是更努力地劝说,一串法条以及参考案件轮番举例,只为了能唬住李玉。
林寄羽没有认真听封恙在说什么,她专注地盯着李玉的表情。
封恙跟秦听在门外,看不见李玉什么情况。
可她能看见,她知道李玉没有在听封恙的胡扯。
犯下这么多罪也害了这么多人,更别提之前炸了伊甸游乐园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,李玉被抓住就是个死。
就算不死,下半辈子也要在牢里度过。
这样的生活一眼望得到头,生不如死,李玉今天带炸弹来就是心存死志。
只是……
林寄羽无声地咽下口水。
李玉在等什么?
她想死,大可以自杀,还能自己选体面的死法,大张旗鼓地过来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。
“你还在等什么?”
跟疯子说话得直白,林寄羽赌李玉现在情绪还是稳定的。
周围病房撤退人员的动静渐渐停了,反而是医院门外的警车越来越多。
在嘈杂的警笛跟警方试图谈判的警报声中,李玉粲然一笑。
她猛地暴起,动作迅速地将站在窗台不远处的林寄羽推开,属于金属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中在林寄羽脖颈处一闪。
随后是玻璃的破碎声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还有众人的惊呼声。
可林寄羽只觉得一瞬间万籁俱寂。
她摸向她的喉咙,那里血流如注,很快就顺着手腕沾湿她的袖口。
听到动静把门踹开闯入的秦听见这幅场景,惊恐地喊林寄羽。
“寄羽你别睡、别睡!封恙你快去叫医生!!”
但林寄羽已经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