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郝今天没有和药奴儿斗嘴,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,笑呵呵道:“之前的纸条我还留着呢,我掏什么钱?”
“别看它就薄薄一张纸,但这就是合同,你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吗?”
老郝几句话就将药奴儿怼的哑口无言。
在药奴儿开口反驳之前,老郝就已经不再搭理他了,转而又笑呵呵的问我。
“张老板,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?”
“有!”我微微颔首道:“但是既然是合同,那么咱们后续的约定是不是也要执行?”
“昨天我们就已经约好了,如果我们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,你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。”
老郝跟着点了点头,也没否认,甚至是有些直白过头的答道:“没错,我是这么说过。”
“这你也得理解,我怕的是你们回不来,那我不就是白费口舌了吗?”
药奴儿又一次想要开口说话,但还是被老郝抢先打断,继续对我说道:
“但是你们还真的活着出来了,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。”
“所以你看,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
老郝的举止谈吐虽然不能算是文雅,但也绝对不符合他流浪者的身份。
回想起刚才饭馆老板对他的称呼,我干脆直言问出心中疑惑。
“你以前,是个生意人?”
此时饭桌上已经上了几碟小菜,老郝拈着只酒盅一饮而尽,晃了晃脑袋笑道:“我是个生意人,但我这辈子就在这小地方混生活了,也没做过什么大生意。”
停顿了几秒钟,老郝才放下酒盅,脸上的笑意中浮现出苦涩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叫郝建兵,旁边儿的冰冰玩具厂,就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。”
此言一出,药奴儿和小天游同时露出警惕的神色。
我面上还能保持着平静,但也觉得惊讶。
“你的厂子?”
“现在还属于你吗?”
我继续追问下去,老郝的处境,用两个字概括,就是‘落魄’。
但同时还有另一种可能,‘伪装’!
老郝一杯白酒下肚,面上开始浮现红晕,眯缝起来的双眼像只老到掉了毛的狐狸。
人老成精,用来形容这种人再合适不过。
再回话时,老郝似乎已经洞悉了我的警惕,直言挑明要害。
“兵兵玩具厂早就不是我的了,不然的话,你们见过哪个大老板天天靠乞讨过日子啊?”
我依旧无法分辨真假,便先顺着他的话问下去。
“因为你的厂子被人夺走了,所以你就把它炸了?”
老郝双目猛然睁开了一瞬间,但马上又恢复如常摆手笑道:
“大半辈子的心血,我怎么舍得毁掉?”
“是谁炸了我的厂子,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吗?”